少年如青葱般挺拔俊朗,一瞥一笑都在吸引着别人的注意。

    而本人却不自知,还在人群中笑着、闹着。

    每次看到这样场景,何维心里都闷闷的。

    不想林涧那么开朗、招摇,最好像他自己这样低调沉默才好。

    那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他的美好之处了。

    何维才不会承认,他想独占林涧的好。

    不给别人看了去。

    此时面对林涧的疑惑,何维咬了咬嘴唇,低声嗫嚅道:“你下午干什么去?”

    “下午啊”林涧一愣,随后摸了摸鼻子,“去朋友他们家新开的酒吧看看。”

    “酒吧?”何维睁大了眼睛,“你要喝酒?”

    “不喝不喝,哪儿能喝酒啊,喝酒不好。”林涧神色讪讪,慌忙摆摆手,生怕何维知道什么似的。

    何维看着他眼里的神色,心情就低落了。

    林涧在骗他。

    从小时候开始,每次林涧说谎,眼睛都不敢看别人,眸子都像是怕被揭穿而发着抖。

    何维心里不好受,面上却冷着,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那怎么行?”林涧猛地抬头,拒绝了,“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不能去?”

    “听话,真不能去。”

    何维暗暗提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问道:“为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行了?”

    “”

    “你是不是嫌弃我是小孩,不能跟你们一起玩?”

    林涧蒙蒙地看着他,“不”

    “所以以后一直是我自己一个人回家了是吧,你不要每天都来告诉我了。”

    话落,何维转头就要走,却被林涧直接抓住了手腕。

    他神色慌张,只想将何维留下来,解释道:“二宝,哥没有,从来没嫌弃你。那地方不好,听哥的,回家吧。”

    何维脚步一顿,低下了头。

    还是很小的时候,那会儿他刚跟着林涧一起玩,林涧就让他管他叫哥,他要是不叫就把他放树上不让他下来。

    后来长大了,他一个人就能从树上跳下来,林涧对他也好,快赶上他们家雅雅溺爱他自己了,何维就不再怕他,还老追着他叫他大宝。

    林涧每每一笑,就应下来。

    此时何维听着这久违的称呼,明明是儿时最喜欢的字,最喜欢当个小尾巴,追着那人“哥哥哥”地叫,如今听来却感觉两人距离越来越远。林涧像是一个苦口婆心劝逃学的儿子回去上学的母亲,话语里都像带着恳求。

    他背着林涧,狠狠闭了眼,权衡了很久,还是咬了牙。

    他说:“哥,你跟我一起回家吧,快放寒假了,还有二十多天就过年了,现在天黑的早了,我害怕。”

    林涧怔怔地看着他。

    现在正值隆冬,五六点钟天就黑的不见人了。

    他知道何维为了他不被他爸揍,一直自己回家,不让人接。

    一个初中小孩,在临近新年家家大人都叮嘱要格外小心的时候,自己坐公交车,再在空荡的街上、巷子里穿行。

    “”

    一股浓浓的歉疚席上林涧心头。

    他猛然惊醒,抓着何维的手紧了紧。

    他都干了什么?

    放任自个儿的心肝宝贝一个人回家,是多侥幸、幸运才能安全到家,还轻轻松松地给自己打电话的?

    有时他接到何维的电话,玩的正起劲,便匆匆应付过去,就挂了电话。

    殊不知电话那头的人刚战战兢兢地到了家,来不及喝口水放松便向他报平安。

    林涧心里隐隐传来疼痛,他皱着眉,放轻语气,空着的手安慰地拍了拍何维柔软的头发。

    柔声道:“好,那你放学等我来找你。”

    何维没回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转而大步走开,上了楼。

    林涧站在原地看他离开,那在他看来格外瘦弱的臂膀,仿佛因为心里的不快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他从小就受不了何维受委屈。

    因为何维小时候身体很弱,感个冒发个烧得托一个多星期才好,细皮嫩肉的不小心划个口子都要肿半天,整个人像是玻璃做的。因此在林涧心里,就格外宝贝这个小弟弟,不让人碰,好好保护在自己身后。

    每每他不察,何维在外面挨欺负了,不愿意跟他说,他就将那些小孩一个个叫来问,非得给他报了仇。

    可如今这小孩的难受是自己带来的,他能怎么办?打自己吗?

    良久,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林涧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何维站在楼梯上,从楼梯的缝隙里看林涧那白皙的皮肤上渐渐泛了红,搭在护栏上的手也猛地握紧了。

    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木质护栏,骨节处都泛了白。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走在独木桥上,左右空无一物,害怕极了,不敢后退,也不敢前进。就僵持在脚下这一点,进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