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要起身离开,还是邱岑拉住了他,拒绝道:“别,你不是有工作么,我自己就行。”

    陈慷霖:“晚点没事儿,走吧。”

    “……”

    邱岑犹豫着点点头,拿好东西,去收银台交了咖啡钱,跟陈慷霖出去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陈慷霖本着能晚一会儿上班就晚一会儿非要把他送到地铁站,邱岑无奈,只好由他去了。

    这块其实离心理咨询室很近,要不是确信陈慷霖不在那工作,他差点就信了他跟李医生是同事了。

    不过陈慷霖自己的工作室比心理咨询室远了点,离地铁站也就更远了。

    但是为了晚点回去上班,陈慷霖坚持要溜达过去,邱岑估摸着这一来一回至少得走二十多分钟,倒是不算长。

    他听到他对翘班这么通达谙练,也是笑得乐不可支。

    “你怎么没一点大人该有的沉稳呢”

    陈慷霖一默,忽然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我不沉稳么”

    “…你不说话的时候很沉稳。”

    “…那可能是现在熟了,我就忘形了,你别觉得烦才行。”

    邱岑听了一愣,赶紧摆摆手,“那倒没有,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人……”

    “……”

    “……”

    两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笑意,忽然就对着笑了起来,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意思。

    “唉,”陈慷霖停了停,压住笑意,着正色道,“刚才就想问你了,看你脸色跟上次比差了挺多,眼神也有点飘,最近过得不好么”

    “……”

    这回邱岑是真的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陈慷霖的话。

    而是因为不远处,正从地铁口走出来的身影。

    那身影显然也注意到了远处的他,脚步一顿,站在了台阶上。

    那人微微眯了眯眼,狭长幽深的眼里有道精光一闪而过。

    第六十九章

    李添第一时间收回了“你不是去学校了吗”这句话,狐疑地皱起了眉。

    他先是看到了远处本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邱岑,接着又看到了旁边的陈慷霖,略一打量,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邱岑右手上拿的档案袋上。

    那陡然变得凌厉的眼神似乎要将那档案袋连着邱岑的整个右手烫出个洞。

    “李添……”

    邱岑快步走过来,眼神有点飘忽,却要强装镇定:“你怎么在这”

    突如其来的碰面,使他乱了方寸,根本来不及想好说辞,只将档案袋往身后藏了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反而让李添心中一疼。

    “……李医生,改了时间。”

    良久,李添再开口时,嗓音沙哑而低沉。

    “那……走吧,我跟你去。”

    邱岑紧张地看着李添的脸色,明明李添什么都没说,他却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包括他没找到机会讲出口的那些话,以及背地里所做的努力。

    但是现在这个场合很明显,并不适合将一切全盘托出。

    “……”

    李添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什么都没意思了。

    他不想问邱岑到底在隐瞒他什么,也不想听他的解释。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一个人冷静下来,在去思考应该怎么面对邱岑,面对他复杂而失落的眼神。

    他发现的那些邱岑不曾对他公布的事,似乎也不用解释了,聪明如他,已经猜得□□不离十了。

    之前那些不安、动摇,都有了归宿。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邱岑略显狼狈的脸,像是在克制什么,说道:“算了,我自己去吧。”

    “你……先回家吧。”

    话落,不再看邱岑的反应,也不等他回话,绕开他走了。

    “李……”

    邱岑后知后觉地转身,却只看到李添的背影,他步伐平稳,泰然自若的渐渐远去。

    半晌,那身影渐渐模糊,他也失落地垂下了眼。

    心中满满都是挫败。

    他明明知道的,李添做了很大努力才能接受他,愿意依赖他做个“正常人”的。

    李添那样高傲的人,不愿意让他看到他的颓丧、懦弱和缺点。

    而他患上的心理疾病,几乎是他的死穴,外人不能触碰,也不许提及。

    尽管邱岑自认为他不是“外人”中的一员,但在李添看来,邱岑也是绝不能看到他的弱点的。

    好比父亲永远是儿女心中无所不能的高大的神,不可以有任何差错和过失,否则一旦子女发现自己亲爱的父亲竟然像个普通人一样有失败和懦弱,就会给他们带来巨大打击,心灵上也带来挫败。

    邱岑一直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急于寻找个出口,能为两人带来希望,互相支撑着走下去。

    所以他才一直隐瞒这件事。

    那么就要承担被发现后李添的无法接受,冷漠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