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这个不会生病?发烧什么的?”

    邱岑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应该……不会吧,我其实是第一次吃,感觉挺好吃的。”

    “大眼儿他们家经常吃这些,他还挺逗,都给起好名了,羊鞭羊宝羊腰放一块,他管那叫泌尿系统套餐……”

    李添:“……”

    “终于笑了啊。”

    邱岑看见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里都有了笑意,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添一怔,眼里的笑意就消失了。

    原来他说这些是为了让我笑一笑。

    李添眼神柔软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真心实意道:“谢谢你,邱岑。”

    “唉,可别,”邱岑摆摆手,“没必要啊,都是朋友,应该的。”

    “……”

    李添这心大起大落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都是朋友”时,心里十分不舒服。

    患得患失的。

    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

    这回轮到邱岑无语了。

    他苦笑一声,“你还能见我,能跟我出来吃饭,我很满意了。至于以后的事,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抬眼看向李添,眸中闪着光,确认般问道:“行吗?”

    你的算了,我的累了,我们都不要再说了,行吗?

    李添错愕地看着他,尽管心里有种怪异感,却还是轻轻点头应允。

    烧烤店人生嘈杂,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气氛宁谧。

    邱岑又笑起来,停了很久的动作再次动起来,将肉串放到嘴边,大口地吃了起来。

    饭后,邱岑没再缠他,两人各自回家。

    李添心中奇怪的感觉又一次升起。

    习惯使然而已。

    他发现邱岑与他相处时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恨不得天天跟他腻一块,现在却是若即若离,像是从指缝间溜走的细沙,抓不到了。

    可能这就是朋友间的距离吧。

    李添心中有隐隐地不适感,却强迫自己别去在意,忽略那抹异样。

    那样他就没必要担惊受怕,只做好自己就行了。

    他自己一个人。

    “李添!”

    邱岑跨出电梯,在门将要合上时,忽然回身,一手扒住了门。

    李添被他的动作吓一跳,怕他被夹到,慌忙去按电梯。

    电梯门又一次打开。

    “怎么了?”李添平静地问。

    邱岑还站在外面,嘴唇动了动,明明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

    最终咬咬牙,说道:“有事找我,我就在家。”

    话落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他怕再看他一眼,就忍不住抱他了。

    想问他,你后不后悔?

    你想一想以后的几十年里,只有一个人,过着无趣的生活,闻着蛋糕的香气和家里一成不变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看着已经能预见的一成不变的后半生,看着一切不喜欢的东西,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就后悔没拉住我?

    这些话,光是说给自己听,都觉得幼稚极了。

    或许他们做朋友才是最好的归宿。

    那样他们能永远相敬如宾,一板一眼地过下去。

    与老友闲谈、喝酒、旅行。

    似乎还不错。

    ——不错个屁。

    邱岑站在家门口,握成拳的手狠狠捶了下墙。

    最终还是没忍住,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了楼。

    李添家的门已经关紧了。

    邱岑拍了拍门,动作轻柔地像是抚摸那样,根本听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红着眼站在楼道里,胸口剧烈起伏,不断喘着粗气。

    忽然将双手附在脸上,静静地站着。

    不知何时,他低着头,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

    门开了。

    李添站在门口,装作没看到他的异常,语气平淡着问道:“还有事吗?”

    他回到家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直站在门里发愣。

    正好通过猫眼看到了这人一系列动作,忍不住又打开了门。

    这扇门可够累的。李添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邱岑泛红破皮的手背上,就皱紧了眉。

    粗略一看,他就知道那是他自己弄的。

    邱岑愣愣地抬头,看到想亲想抱了很久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一时僵住,脑子还转不过弯来。

    “我……没事,我没事。”

    “……我没问你有没有事…你没事……”

    李添停了下来,发觉自己这话怎么说怎么别扭。

    邱岑:“……?”

    李添叹一口气,“进来吧,给你上药。”

    对自己还挺狠的,多疼啊。

    自从又见到这个人开始,他整个人都不对了。

    好像一下就失去了与人交往交流的能力,两个人之间横亘着很大一条破口,不断往两边蚕食,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