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她那天,她自己说的——到酒吧是工作,不是玩。”

    “在酒吧工作就一定不单纯的话,冯皓他们天天泡在夜店,更不是正经人。”

    “但乔姐姐没钱交学费,还一身名牌,确实有点奇怪,我想问她来着,怕她生气,没敢。冯皓哥说她以前可能有有钱的男朋友,还说得提醒提醒你……”

    宁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宁廷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停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说:“你生气了?他们又没见过乔姐姐,就是随口说说。”

    宁廷森冷嗤道:“冯皓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有闲情操心别人。”

    宁睿不想待在书房看堂哥的冷脸,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我催冯皓还钱买家具的事儿,你没说出去吧?”

    “他们问我你要钱干什么,我就说了……”瞥见堂哥皱眉,宁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立刻摇头说,“但我没告诉乔姐姐!你是我亲哥,我又不傻,还能不顾你的面子吗!”

    宁廷森松了一口气。

    毫不在意地说自己缺钱的坦然,不是每个人都有。

    再三交待过宁睿少说话、少揣测别人后,宁廷森分别给冯皓、聂宇洋发了信息,请他们管好自己,别做没用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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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凌晨三点四十,叶织睡得正沉,手机突然响了。头昏脑胀地摸起枕边的电话,是宁廷森。

    “还没起?要来不及了。”

    叶织困倦到无法思考,听到这话,下意识起床洗漱。

    待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才发现此刻还不到四点。

    困意虽然散了七八分,起床气却没消,她瞪向等在门边的宁廷森:“天都没亮,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你不是说四点整出发,去山上看日出的吗?”

    “我那是星期一说的,现在都星期四了!”

    叶织很少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宁廷森觉得新鲜,嗤地一笑:“那不去了?”

    “都被你吵醒了,不去也睡不着。”

    她没睡饱,太阳穴一阵阵地疼,去门厅换鞋时,还在抱怨:“你有车,可以开到山上去,晚半个钟头出发也赶得上日出。”

    宁廷森好脾气地笑笑,问:“你的画板呢?我替你背。”

    “不用,已经不想画了。”

    周一卖出了一幅画,她一时兴起想画幅日出图放到画廊寄卖,兴奋劲儿一过,又困着,自然改了主意。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刚好四点,路上没什么车辆,一路疾驰了半个钟头,就开到了二十公里外的森林公园附近。

    这一带霓虹灯稀少,路灯在浓稠而寂静的夜色里散着昏黄的光。进入景区前有条商业街,这个时间只有24小时便利店和零星的几家早餐铺子开着。

    半梦半醒间,车忽然停了,睡了一路的叶织困意正浓,舍不得睁开眼,又昏沉了片刻,额头上忽然有冰冰凉凉的触感,令她瞬间醒了神。

    见叶织睁开了眼睛,宁廷森移开贴在她额头上的手背,问:“现在吃早饭,还是下山后?”

    叶织最最介意被人碰触,却丝毫不反感宁廷森,他的手很凉,带着清爽的薄荷香,她抑制住抓起他的手冰一冰太阳穴缓解偏头痛的冲动,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没胃口,喝杯咖啡就上山。”

    眼下只有便利店有咖啡,由不得叶织挑剔,她随手选了杯速溶美式,结账时又拿了盒薄荷糖。

    宁廷森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咖啡,虽然也泡了杯速溶拿铁坐到叶织身侧的高脚凳上,却只捧着、不喝。

    两人话都少,独处的时候沉默居多,非但没有冷场的尴尬,反而怡然自得。

    便利店的音响在放英文歌,音乐轻柔低缓,叶织看向一片黑暗中轮廓模糊的远山,心底宁静而温柔。

    喝掉整杯美式,终于不再头痛,她拆开薄荷糖的包装纸,放了一片在口中,以前居然没发现,薄荷的味道这么好。

    宁廷森侧头看向她:“现在上山?”

    “好呀。”

    离开便利店的时候,宁廷森问店员:“这首歌的名字是?”

    不等正打瞌睡的店员回答,叶织说:“《welcome to wonderland》。”

    车子可以开到山上,再徒步爬到山顶,这山不高,所以路程不长,听到宁廷森放刚刚那首歌,叶织一时兴起,跟着音乐哼唱。

    她的嗓音柔和慵懒,像随意哼出来的,带着些许脆弱感,意外的好听。

    车子停好后,两人下了车。

    日出前的山间气温低,叶织只穿了牛仔短裤和t恤,一下车就打了个寒颤。穿长袖长裤的宁廷森见状打开车门拎出搭在后座上的针织外套,递了过去。·

    套上宁廷森的衣服,虽然腿还冷着,但比起方才,也暖和了许多,叶织轻哼一声,埋怨道:“你昨天晚上不提前说,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今天又那么早打电话,我困昏头了才穿那么少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