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娘不让碧儿太大张旗鼓,随便扒了几口饭之后就让碧儿直接锁了院门。

    谢元思趁着碧儿去关门的空隙,问道:“你让我绑的人想来不会是无足轻重的,怎么不再等等消息了?”

    “晚了,不等了,等明日吧。”

    这时候李家看似一片风平浪静,连只苍蝇都飞得悠闲得很,焕娘却知道秦氏和李赤鸾那边怕是要翻了天了。

    孩子被抱走的同时连奸夫也不见了,任谁都会先想到是做父亲的不说一声就抱走了孩子,顺手再拿走些金银细软好跑路。

    其他事情焕娘不敢说,可看李赤鸾上辈子偷龙转凤也要把亲生儿子养在身边的架势,焕娘倒能肯定几分她对孩子的疼爱。

    如此,孩子就这么凭空丢了,李赤鸾不急才怪。

    更何况一个男人一个孩子,对于李赤鸾和秦氏来说不亚于头上悬着的一把刀,放在眼皮子底下远比不知所踪要安心。

    只是这会儿时机还不算成熟,等李赤鸾那边熬了一晚上还没孩子的消息,自然会更加荒乱不知所措。

    到时估摸着李敬山兄妹也带着秦氏的婆子到了,等着李赤鸾的将是什么不言而喻。

    她不仅要让李赤鸾的名声和未来一败涂地,还要让她内心时时刻刻受着煎熬。

    第45章

    第二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风吹过来竟有几分春日里的和煦,焕娘用完午饭后便和谢元思坐在廊下等着。

    谢元思不知道焕娘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她不说他也不去问。

    看她的样子一点都不急,只是有时去看她总能看见她嘴角勾着一丝冷笑。

    这和平常的她不太一样。

    “秦氏怕我算出她宝贝女儿的好事,于是给我送了一匣子香丸,我被迷得晕晕乎乎才方便下手。”阳光下焕娘眯了眯眼睛,像是与人闲话家常一般懒懒道,“然后我突然被李敬山请去了庄子上,这倒更方便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路上就把我解决了。”

    焕娘转过头去看谢元思:“没有你,那日我已经掉下山崖了。”

    “那我也会找到你。”

    “谢元思,我那时救了你一命,一命还一命,你已经还清了。”

    谢元思无奈地笑了,道:“还清倒很好,省得你以为我是为了报恩。”

    焕娘的脸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烫,她低下头,轻轻道:“我都懂。”

    接着又继续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说。李赤鸾和那个男人有个孩子——但我也不全是因为秦氏对我下毒手才接机报复到她女儿头上,对李赤鸾赶尽杀绝的。”

    “你会不会觉得我实在心狠手辣?”

    谢元思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一会儿,他才道:“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这世间的事本就难分对错,我不是你,自然无法切身感受到你所体会的一切喜怒哀乐。身不由己也好,逞性妄为也罢,我见过许许多多糟糕的事情,甚至自己也不是清清白白的,所以我不会随意评价你。你想做什么,且去做吧。”

    “谢谢你,谢元思。”

    焕娘的手极快地揩去将将要落下的一滴泪,这时有人推开了竹心院的院门,一个小厮探头探脑往里面看了看,见到焕娘就坐在那里,于是道:“与金姑娘来说一声,大爷他们回来了,正在老夫人那里。”

    天气好,路上便走得快,焕娘倒没想到他们到得这么早。

    时机已然成熟,焕娘站起来理了理衣裙,她今日穿着件鹅黄色上襦配松石绿下裙,头上只坠了根小巧的珍珠步摇,显得极为清丽素雅。

    焕娘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谢元思笑了,梨涡浅浅:“等我。”

    这会儿老夫人那儿定也已经开始了,焕娘却没有先去那里。

    李赤鸾的院子静悄悄的,她是久病之人,这倒极适合她养病的。

    院子里只有一个大丫鬟看着,见到焕娘进来,便勉强笑着上前问道:“金姑娘怎么来了?我们姑娘身子不好不方便见人。”

    那日秦氏迟迟等不到那婆子的消息,便已知事情败露,只不过这到底也不算什么大事,那婆子去时和她说好了,万一不成直接咬死了没推人便罢,左右焕娘不是什么大人物,尚有转圜之地。

    后来庄子上传来消息说是孩子不见了,再去找那个阿桦也早已没了踪影,秦氏和李赤鸾一心都扑在这上面,自然顾不上那婆子了。

    但是看见这当口焕娘过来,也不会很待见就是了。

    焕娘瞥了一眼那个丫鬟,笑道:“我听说你们姑娘丢了东西,特来关心关心。”

    那丫鬟的脸刷一下就白了,一边拦着焕娘,一边强自辩解道:“金姑娘听错了,三姑娘并没有丢什么。”

    焕娘懒得再和她说话,一把推开了一直用手虚拦着她的丫鬟,径自往里面走,才走了几步,房门便打开了。

    李赤鸾被一个丫鬟扶着,双眼红肿,脸上还隐有泪痕,站在门口看着焕娘,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焕娘慢悠悠走到她面前,道:“我前日闲来为三姑娘算了一卦,紧赶慢赶回来李家,没想到还是来不及。”

    李赤鸾人都几乎要站不稳,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外面站着的那丫鬟说:“去把母亲请来。”

    又对焕娘说:“金姑娘进来说话。”

    才刚进来关了门,李赤鸾也不请焕娘坐下,反而道:“你要多少银子?”

    “银子我自然是要的,只是不知三姑娘指的哪件事?”焕娘粲然一笑,“是要我算孩子去了哪里,还是要我帮忙瞒着你的丑事?抑或是让我饶了要杀我的婆子?”

    李赤鸾彻底跌坐在椅子上,掩在宽大衣袖下的手不住颤抖。

    “只要金姑娘说得出来,多少钱我们都会照给。”

    这时房门又被人推开,秦氏面色铁青地站在外面,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三个健壮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