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这些都做不得准。”

    赵氏心里焦急,不仅是为了康国公府,还有另一个原因,她又道:“母亲,要不先把灵薇他们三个送到庄子上去避避风头?此事不仅事关康国公府,还有她的母亲”

    她能想到的,刘氏自然也能想到,但刘氏最恨人在她面前提起顾灵薇的生母,她把手上的念珠重重往桌案上一拍,厉声道:“老二媳妇,你越说越不像话,我以为你一直稳重,没想到还是经不得事,遇了事不能自己先慌起来。灵薇是崇恭伯的嫡女,与她早就没了关系。”

    其实刘氏一向严肃又严厉,随着儿媳们年龄渐长,她才少对她们板起脸来说话。

    赵氏很多年没有被刘氏训过了,这会儿见刘氏动了气,只好低下头来道:“是儿媳错了。”

    “且先看着吧,等真的出了事,再”刘氏叹了一口气,“不会的。”

    “灵薇的事一开始就不许下面的人胡说,前天也才罚过几个人。”赵氏道,“不叫外面知道总还是能心安几分。”

    “你嫂子病了不能出来管事,你给我去盯着,不能让下人往外面透露半分。幸好除了几个得力的,其余人也并不清楚。”

    赵氏下去之后,刘氏独自坐在屋内,既不让人再叫顾德言,也不要人跟在身边伺候。

    有些事情前后一串联,刘氏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裴宜乐为什么一直是孤身一人,连个跑腿的小厮都没跟着,这太不符合常理。

    若康国公府要出事是真的,难保不是康国公先让他出来避风头,可巧误打误撞之下就来了崇恭伯府。

    再一细思顾灵萱和裴宜乐的亲事,刘氏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好个康国公,果然是为了这个孙子尽心竭力,思虑周密,那边让他出了家门,住到别地去,这边依旧和伯府说着亲事。

    康国公府万一出了事,裴宜乐或许还能避一避,不会立刻被找到,若是运气好活了下来,也有顾灵薇和孩子在身边。

    要是没出事,和伯府的亲事自然能成,到时把人再叫回去,迎了顾灵萱进门做正室,谁还管外面的顾灵薇。

    刘氏又想起裴宜乐说过他在等顾灵薇松口,这话当时说给他们听了自然舒服,可真论起来又怎能当真。

    既然顾德言避开了她,那么想必心里也已有数。

    有些事他们年纪轻的不好开口,若康国公府平安渡过此劫,她倒要去康国公府问上一问,把崇恭伯府当什么。

    即便一开始谁都不知道顾灵薇的身份,也不该在这种时候来跟伯府说亲事。

    一旦康国公府出了事,伯府也难免被牵连。

    刘氏的担心不过到了这日的下半夜,京城就变了天。

    康国公府被满门抄斩,一同的还有另外几家,皆是在半夜里办的事。

    顾德言这回连夜来见了刘氏,还带着病了几日不曾见面的薛氏。

    等他们知道外面动静的时候,京城早已血流成河。

    刘氏让丫鬟点了灯,只一盏,其余不肯再叫他们多点。

    “只当咱们不知道,”刘氏道,“夜里静悄悄的,就和平时一样。”

    薛氏一张圆脸吓得煞白,连忙道:“要不要把人交出去?”

    “交什么?”薛氏被刘氏眼风一扫,立刻低下了头。

    “这事却难办了。”顾德言是前几日才刚知道康国公府可能要不好的,却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外面怎么样了?”刘氏问道。

    顾德言也不敢很往外面去打听了,先时是不知道,着人去看了之后才知道

    是出了大事。

    “也不清楚是什么罪名,说来就来了。”

    “怕是要明日一早才能知晓。”刘氏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的天,“康国公府难道真的”

    “连大狱都没下,男人怕是都没了,女眷倒不好说。康国公府里流出来的血听说都漫到了外面路上。”

    “你打算把裴宜乐怎么办?”刘氏问道。

    “若被人发现了,伯府是免不了被牵连的。幸好灵薇的事情传出去难听,从来不许他们往外面说。”顾德言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让裴宜乐回康国公府,而是拖着想再看看形势。

    也没人能料到康国公府一夜之间几乎被灭了满门。

    他那时想等真的出了事也能再送回去,裴宜乐并非长房所出,看样子只顾着自己风花雪月也从没有掺和到那些事情上面去,最多也不过就是被流放,到时伯府只管把人一交,并不会有多大的事。

    “照你的意思,是把他交出去?”

    顾德言一时也不敢做主,只沉了脸坐在一边不说话。

    刘氏手上的佛珠捻了三圈,自己就先顾德言开了口:“即便交出去,按这形势看,伯府也讨不了好。”

    “把人藏在府里,要是被发现了”

    “也不能把人留下。”刘氏打断了顾德言。

    然后又继续道:“就这么交出去,伯府会怎么样尚且不好说。康国公府和崇恭伯府又是世交,这样做难免凉薄,日后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顾德言沉默了一会儿,道:“母亲说该怎么办?”

    “不仅是裴宜乐,还有灵薇的那个孩子。裴宜乐不能留,他和灵薇的儿子也不能留,不能叫他们拖累伯府。”

    “那灵薇”

    “让她自己选。虽她已失了贞洁,也生过孩子,毕竟崇恭伯府是她的家,嫁不了人了养她一辈子也尽养得起,日后若瞧见了合适的也未必会嫌弃她。”

    顾德言立刻明白了刘氏的意思,又问:“我现在就去把人都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