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宜晟竟叹道,“也不知道如今在哪里吃苦,要是能找回来算了,我也不要她们了。”

    在场的有曹氏这个长辈,也有裴家几个没出嫁的姑娘,裴宜晟的话明显极不合时宜,郝氏到底是他亲嫂子,这时也有些尴尬,可又不好真的一本正经去管教他,只好道:“你人回来了就好,说这些做什么。”

    裴宜乐皱了眉,想了想还是道:“小九,先收一收心罢。”

    “六哥自己急着先娶了媳妇,却来让我收心,”裴宜晟面上挂着笑,嘴上却不饶人,“咱们兄弟平时碰到一块儿的时候不多,你竟也成了假正经。当初你房里那个茵儿还是嫣儿的,我也见过,听说她死了你还哭了?我那时就想来劝你,咱们家又不是找不出比她貌美的丫鬟,何必?”

    “我没有,你别胡说。”裴宜乐也不生气,反而淡淡道。

    震惊的却是焕娘,倒不是为了烟儿,从前裴宜乐每每提起烟儿为她伤心的时候,焕娘还要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陪他一起难过。

    这震惊是因为裴宜晟,焕娘以为裴宜乐已然是曹氏宠溺之下失败的成果,没想到裴宜晟看起来竟像是没人教的,裴舒晴和他一比都乖巧懂事多了。

    这是当着长辈还有嫂嫂妹妹们的面,又不是寻常兄弟之间喝酒,说这些像什么样子。

    还有一点,他明明知道焕娘是裴宜乐刚娶进门的妻子,还要在她在场的时候说什么嫣儿柳儿,是生怕她回去之后不和裴宜乐闹?

    焕娘又觉有些好笑,对不起,还真不闹,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又要让别人失望了。

    焕娘这边无事,除去裴宜乐之外最不痛快的是曹氏。

    第118章

    曹氏本来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虽爵位早已尘埃落定,即便是裴宜乐和裴宜晟两个人摆在一起,也是裴宜乐来袭爵的,但在曹氏看来,人多一个当然是人少一个好,特别是裴宜晟这种人。

    作为杀死烟儿的凶手,曹氏更不想听这些。

    这简直就是故意和她唱反调,哪壶不开提哪壶。

    曹氏从前上头有婆婆,还顾忌着些,现在儿子也是康国公了,她还有什么好怕,于是也沉了脸道:“小九也该长进些了,这种胡闹话在家里说也就罢了,日后可要改过来。”

    “三婶说得是。”裴宜晟应得极快,而后又道,“我也是看六哥成了家,心中羡艳,话一多这才有点纰漏。”

    裴宜乐还有不少事要去办,也不想留着继续听裴宜晟胡说,只道:“好了,先让小九回去沐浴更衣再好好歇一歇吧。”

    众人一时散了,焕娘一个不留神,再转头就发现裴宜乐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跑得倒是比狗还快。

    “人你看得怎么样了?”曹氏问焕娘,见四周没什么人,又凉凉道,“捡漂亮的往他房里放吧,省得说我们委屈了他。”

    焕娘也不接漂亮不漂亮这茬,只笑道:“早几日我人不在的时候卢嬷嬷就看好了,这回人是尽够的,国公府的缺都差不多能补上。只是一时各房各院人都缺着,既然九爷回来了就先紧着他那里的放过去,其余再往各房去分,左右不过一两日就能妥当的事情。”

    曹氏挑不出什么错来,点点头,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道:“我年纪大了,这些原也该你来管的。”

    康国公府的家产悉数被还了回来,谢元思还赐下不少东西,国公府自有一笔公中的银子。曹氏不知忘了还是刻意,也不去提这买大批的人的银钱该怎么出。

    她不讲倒最好,焕娘其实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既然没人提起钱的事,她就不用公中的钱去买人,而是动她自己的私房银子。

    当然不是她嫁了人之后心甘情愿为婆家做贡献,用她的钱买,卖身契就是她的,人也是她的,自然都要听她的。日后若她要和裴宜乐一拍两散了,她的人她还是自己带走,康国公府一下子缺了人,让他们手忙脚乱去吧。

    多动了公中的银子她说不清楚,不动公中的银子,只用她的私房,真问起来她还委屈着呢。

    反正整个裴家也没人好心来提醒她钱怎么出,她就做一回傻子。

    卢嬷嬷既知道裴宜晟已回府,等焕娘一回来,她就道:“人差不多都看下了,奶奶看如何?”

    “男的小厮仆役等直接领去让管事分派到各院。”焕娘想了想道,“婆子需一会儿卢嬷嬷再操点心,什么样的放内院,什么样的放外院,什么样的放屋里,各项都由你去指派。”

    卢嬷嬷点点头,道:“那丫鬟如何?”

    “叫到我面前来,我亲自看。”焕娘沉吟片刻,继续道,“我上回与你说的那几个人可也看好了?”

    卢嬷嬷立时就笑了:“早好了,一块儿领来看罢。”

    因缺的人实在太多,挑来的丫鬟竟也有近九十个,分了批到焕娘面前,还是乌泱泱一片。

    每批焕娘都只是略过过眼,挑了五六个姿色中上,又看着安分守己的出来,最后将卢嬷嬷另带来的五人又看了看,那五人却是个个花容月貌。

    卢嬷嬷又把这统共十来个人带下去,焕娘对八角道:“你下午去一趟崇恭伯府,把她们几个都带上。我挑出来那几个本分的给夫人送去,只说康国公府挑下人,我顺便也给她挑了,把她们的卖身契也交给她,随便她怎么使。还有那五个给父亲去,什么都不用说,也把

    卖身契给他。”

    顾德言想当然就知道这些是女儿杀了杨姨娘之后给他的补偿。

    至于其他的,就由着他们自己去折腾了。

    没水花也不要紧,反正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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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月,许氏进了门来。

    婚嫁是喜事,许氏这个却不是,丧不能叫丧,喜是一定不能叫喜的。

    许家也不主张大肆操办,且这边到底还算是在孝期,于是只让许氏自己穿了嫁衣进门就罢。

    明明是婚嫁,焕娘看着许氏进门的样子却觉得瘆人。

    到了第二日,许氏立刻就换了素衣上去,看着竟比郝氏还死气沉沉。

    焕娘细细去看她,只见她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人不很高,脸圆圆的,这张圆脸上本该是一团喜气,如今却只能淡着眉眼敬茶。

    疯了的章氏是许氏的婆母,今日也被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