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陆枭本该携着虞棠,进入觅云宗大关内。

    虞棠轻轻拉他一下,怎么说,也得看看碧云珠落在哪里。

    只看红凤鸟在空中盘旋,在广袤无垠的天际,鸟儿飞舞,尾翼留下虹光,连带祥云,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直到最后,碧云珠落在一个身着觅云宗服饰的男弟子手上。

    他诧异,然后惊喜。

    虞棠看着他那边,记住他的样貌,笑了笑。

    那弟子也正好看到虞棠的笑,手上的珠子差点都掉了。

    虞棠这才转身,却看陆枭脸色沉下,她连忙握紧他的手:“陪我等,会不会很无聊。”

    陆枭睨了眼那弟子,淡淡地说:“不会,看着这么多人,怎么会无聊。”

    这句话,就像柠檬树结出的柠檬精,酸不拉几的。

    可惜虞棠心情很好,没留意到。

    她还美滋滋的,与陆枭携手,踏入大关中。

    接下来,宴席在日月山摆开几十里,通宵达旦,到处是欢声笑语,虞棠与陆枭见过掌门秦湛,得宗内前辈一句祝福话。

    等到兰夜这边,兰夜代平鹤出场。

    虞棠见着她,忍不住一笑,陆枭眼底也隐隐欢悦。

    兰夜与以前无异,就是不知道为何,脸颊红扑扑的,甚是激动的模样。

    祝福话是有模板的,大能如果不想自己想,套着模板说就行。

    虞棠以为,兰夜的性子,怎么会自己想祝福话,正准备接受来自兰夜的模板祝福时,只听兰夜说:

    “我们是不是在明月楼睡过?”

    虞棠还没反应过来,陆枭忽的抓下她的手,方才还有笑意的眼中,瞬间凝固。

    周边众大能:“???”

    观礼参宴的弟子:“!!!”

    虞棠:“噗。”

    虽然她们是在明月楼抵足而眠,但兰夜这句话,橘里橘气,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虞棠又好笑又期待,这其实说明,兰夜对以前的事有印象。

    即使系统是万能的,能抹去记忆,修复漏洞,但人这种生物,本就有无限的可能性。

    唐桐提醒兰夜:“不合适,快换一句!”

    兰夜吐吐舌头:“那祝小鱼儿与陆枭长长久久~”

    很简单的祝福,十分真诚,虞棠和陆枭作揖,到这里,一套大礼算是走完,陆枭虞棠得以从宴席脱身,到揽月居。

    平时揽月居冷冷清清,今日,挂上红绸,双喜贴在门窗上,也在分享这份喜悦热闹。

    门缓缓关上。

    虞棠这时候,还不知道陆枭是要找她算账的。

    她紧紧扣着他滚烫的手,笑眯眯的:“总算过来了,可累了!”

    陆枭轻轻“嗯”声。

    他低头,那双眼十分深邃:“和兰夜睡过?”

    虞棠:“……”

    她手指放在下颌,两眼露出狡黠:“哎呀,你在吃什么飞醋?”

    陆枭一把横抱起她,放在自己床上,唇舌也压上来,声音低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吃醋?”

    虞棠轻喘,纠缠中,口脂渐渐褪色,而陆枭的唇角,沾上殷红口脂,就像五月诱人的樱桃。

    虞棠看着,情不自禁抬手,想替他擦去。

    刚有动作,陆枭忽然抓住她的手,把她两手反剪在身后,虞棠挑起眼角,说:“你知道自己唇角有抹红色么?”

    他呼吸沉重,直勾勾地看着她,道:“不要用手擦。”

    虞棠抿唇一笑,凑近他,可是用嘴唇是亲不掉口脂的,她唇上还有剩余的口脂,这么亲上去,会晕开他嘴角的口脂,更难处理。

    她睫毛扇了扇。

    伸出粉粉的舌尖,在他嘴角舔一下。

    再勾住,舌尖撩过他唇珠,却不停留,描摹几回,他缓缓地低下头,僵硬起来,虞棠得意了,她见好就收,本想溜,却被他按住后脑勺。

    这下可好,口脂都掉光了,白白帮他“擦”了一回。

    她唇色本就水润诱人,少了口脂覆盖,更显本色。

    此刻,她发髻松散,摘下头冠,一缕头发与陆枭的交缠在一处,那繁复的嫁衣被解下一层,松散的衣襟处,露出里衣洁白的衣领。

    虽然很动情,但虞棠还记得歪歪的叮嘱。

    她抱着陆枭,声音柔了下来:“睡吧,忙活快两天了。”

    忽的,陆枭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她的衣襟处。

    虞棠尚且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他手指一用力,圆滚滚的东西溜进她的衣襟,带着一股凉意。

    虞棠伸手想拿出来,眼带疑惑:“这是什么?”

    陆枭将她推倒,他眯起眼睛,缓缓说:“碧云珠。”

    从小洞天拿的碧云珠。

    “你不是很喜欢它么,对着拿到碧云珠的弟子,笑得很开心。”

    他盯着她,眼眸深沉:“今夜,就送给你。”

    虞棠:“!!!”

    她恍然发现,这口老醋,他含了这么久,她当时确实对着那弟子笑了,那是因为碧云珠,不是因为人……

    其实换位思考,她也会不高兴,所以陆枭这醋,她能理解。

    只要好好告诉他,她心里眼里只有他,一切都好说。

    她还没开口,眼下,陆枭在她洁白的衣襟处,落下一个吻,他唇角残余的口脂,在白色衣领晕开一抹红。

    他声音带着蛊惑,喟叹:“碧云珠掉进去了,我帮你拿出来。”

    分明是他推进去的。

    虞棠顿时觉得那碧云珠一点都不冰凉,而是滚烫,灼热得在她胸口烙印一个记号。

    难不成……虞棠咽了咽口水,不可能的,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是她,陆枭,那可是被重置化过的,绝对不可能。

    她笑了笑。

    恢复了自信。

    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鱼下一章还是笑着的(

    第五十六章

    陆枭垂下眼睫。

    目光灼灼。

    虞棠双手被他反剪在背后, 这样晦暗不明的眼神,让她心跳加速。

    她安慰自己, 陆枭是纯情的。

    可是,她抵不住他的眼神,空气燥热起来,她目光往旁边一带, 不自觉躬身, 结果,碧云珠顺着她衣领,往越里面滑。

    虞棠一下子又不敢动了, 细声说:“睡觉吧, 好累。”

    强调好累。

    这个借口不好。

    对修士来说,体力很快能恢复, 累不是理由。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一个日子, 逼着两人盖棉被纯聊天。

    可是时机不对,她现在要做一个鹌鹑,装作什么都不懂, 四海皆空, 反正以后补偿的机会多的是。

    这么想想,也不是特别遗憾。

    半晌无声。

    她挑起眼尾,偷看他在干嘛,便见他皱眉头,唇边一声轻叹, 缓缓靠近她,应:“嗯。”

    虞棠好像在坐过山车,还以为车要往上跑,极为紧张,结果,游乐园工作人员过来告诉她,没电了,车停了,退票。

    颠了又颠,一辆假车。

    她心里默默哔哔,有些人,难道不知道假车开多了,也要被开罚单的吗?

    但好歹,那颗碧云珠带来的紧张感,总算缓和下来。

    虞棠说:“那你放开我……啊。”

    她这句话,本来是撒娇的意味,但陆枭突然吮她下颌,最后一个“啊”字,她顿住了。

    这个字,被单纯拎出来,带着她柔软鼻音,遽然,加重空气中的灼烫。

    他低头,欺近她的衣领,从虞棠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

    衣领松开,上面那抹淡红色的口脂,与衣服掩盖白净的肌肤,惹人遐想。

    陆枭抬头,唇擦过她下颌。

    这回,她看清他的神情,他颊边有不明显的、淡淡的红色,是灵酒后劲带来的,自然,也是赧意。

    即使在有些昏暗的环境下,他的耳尖,仍十分真实地出卖他。

    绯红自他耳廓,再到耳垂,渐变到脖颈,在白玉般的肌肤上,尤为漂亮,将他冷清的形象撕破一个口子。

    虞棠方要叹美男时,却听他声音喑哑:“可是,还要帮你拿出碧云珠。”

    拿、拿碧云珠?

    他再说了一次,也让她确定,这个“拿”绝对不简单。

    他低头,嘴角挑起她的衣领。

    虞棠心脏跳得极快,被反剪着双手的她,就像一尾鱼最后的挣扎,身上一弹。

    碧云珠顺着她光滑的衣服,往下溜。

    虞棠:“……”

    她又窘又羞,他说的“拿”居然是……她真的没有料到,完全在状况之外,夏目直到他再次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