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阙云飞已经迈开长腿下了台阶,闻言点点头,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韩英后来从甘霖口中听到这件乌龙差点笑喷了嘴里的水。

    “你说这事吧,我不解释也不行,解释又显得欲盖弥彰……”甘霖还在头疼,见韩英笑得不行,实在没忍住怼了他一手肘,“韩哥,这事也牵扯到你吧……你怎么光笑不着急啊?”

    韩英这才收敛一些,努力正色道,“我女儿都会喊爸爸了。”

    “啊?”甘霖愣住。

    “老板什么都知道,”韩英忍着笑拍了拍甘霖的肩膀,“估计是逗你玩呢。”

    甘霖彻底傻眼,回忆了半晌自己的窘态才颓唐地伏在桌上,“我也没看出来阙总是这么爱开玩笑的人啊。”

    阙总确实不是这么爱开玩笑的人。韩英想了想,大概是甘霖看上去比较好逗吧。

    但他不能说,韩英又拍了拍甘霖的肩膀,出去了。

    甘霖气血上涌,愤恨地抱着报表去二厂催单。

    走到办公楼门口,“哗”的一声暴雨倾盆,把甘霖迈出的半只脚打了回去。

    把甘霖上涌的气血也打掉了,他心平气和地骂了句脏话,准备回去拿伞。

    又和阙云飞撞个正着。

    阙云飞手拎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哪?”

    “……”甘霖恨不得把刚才自己说的脏话吞进肚里,他强装冷静地开口,“二厂。”

    阙云飞撑开伞,“走吧。”

    这是在为自己撑伞?甘霖来不及多想,走到阙云飞的伞底和他一起。

    阙云飞身上有一股沉沉的木质香,在四月的雨天里若有若无的飘着。

    甘霖瞟向阙云飞举着伞的手,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冷白色的皮肤上有微微鼓起的青筋,只是无名指根处有道伤痕平白破坏了美感。

    甘霖问,“阙总去二厂有事?”

    阙云飞点头,也问他,“你是为了弗兰克的单子?”

    “是,”甘霖点头,“弗兰克那边在催我。”

    “签订合同时候没有说明时间吗?”

    “说明了,”甘霖解释,“但是弗兰克那边每天都在催希望我们能快点……”

    “不用理他。”阙云飞略微沙哑的声音透过雨声传进他的耳朵,“新客户的首单经常会判断他在我们客户中的优先级,如果你在他的判断过程中次次妥协,他就容易在后续的尾项里想办法占到好处。”

    甘霖知道阙云飞是在教他,赶紧认真记下,又尴尬地开口,“那这么说……我现在就不用去二厂催他们了。”

    阙云飞脚步不停,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再把你送回去?”

    甘霖噤声。

    阙云飞走到室内后收了伞,“你要是现在不忙着回去就跟着我,看看更新后的二厂。”

    不忙是假的。但是甘霖更不愿意放弃这种简直是天降的与阙云飞相处的机会,他连忙摇头,“我时间很多……”

    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在老板耳朵里听起来像是自己不努力工作,甘霖想找补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一时间绝望地认识到自己一见阙云飞就容易犯蠢的事实。

    阙云飞倒也没多想,带着甘霖就跟着二厂厂长参观了更新换代后的新工厂和几条重点生产线,其中就包括为了弗兰克一单新换的a5新型生产线。

    工厂里机器轰鸣,温度也比室外要高几度,甘霖走了几条线就忍不住解开领口的扣子散热,再看阙云飞居然还是板正的蓝色西装,额头上连丝汗都没出。

    厂长给他们解说完工厂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工人们纷纷停了机器回更衣室换下工服,甘霖也跟着阙云飞回到办公楼。

    雨已经停了,在夕阳的远处出现了一道彩虹。

    甘霖急着拿手机拍照,脚下被松动的砖块绊了一下,被阙云飞一手给拉了回来。

    隔着一层衬衣他都被阙云飞手心的温度给烫到,他惊异地望向阙云飞,才发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色,连眼角都是一片嫣红。

    甘霖也不拿手机拍照了,大著胆子又摸了摸阙云飞的手心,“阙总,您发烧了!”

    阙云飞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彷佛在听下属做汇报。

    回到办公楼里大家都正忙着下班,阙云飞回了办公室半晌没出来,甘霖比他着急,想想翻出自己的退烧药冲了一杯顶着几个加班同事的眼光送了上去。

    韩英听到敲门声来开门,甘霖捧着杯子不知道能不能进,里面便传来阙云飞的声音,“进来。”

    甘霖进去才看到阙云飞躺在沙发上半眯着休息,西服外套也搭在身上。

    甘霖转向韩英,“这是退烧药……”

    “我正准备去买。”韩英点点头,自己先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过了会才递给阙云飞,“老板,不管你晚上是去应酬还是去医院,至少得喝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