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斩疾沉声承认, 垂眸瞥了眼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耳根渐渐泛红。

    谢三的手白皙细嫩,指尖圆润,摸起来软得不像话,和他很是不同。他握着握着,便好像握上了瘾,不太想松开。

    陆斩疾轻咳一声收回视线,面色极为自然的牵着谢三走向床边。

    “???”

    刚刚还沉浸在躺赢喜悦中的沈曦忽然察觉了不对劲,这这这……这天还大亮着, 为什么要往床边走?

    再看一眼某人牢牢牵着她的手,沈曦不由小幅度的抽了抽。

    陆斩疾敏锐察觉到握在他大手中的小手想要逃离,顿了顿,他假装没有感觉到, 悄无声息加重丝力气。

    沈曦手没抽出来,便加大力度继续抽手,同时小声张口说:“夫…夫君, 我饿了。”

    “饿了?”陆斩疾牵着坐到床边,目光幽深,声音不由喑哑了几分:“我也饿了。”

    沈曦哪能听不出来这厮的弦外之音?

    抿唇吞咽了下口水,她只能故作镇定道:“那我去让秀清去厨房,让厨房做午膳。”——说着慌忙起身离开。

    陆斩疾这回没再阻止沈曦,从容放开她的手,望着她慌慌张张离去的背影缓缓勾起唇角。

    眼下已近申正,待厨房做好膳食送来琼院,他们吃的恐怕便是晚膳……咳,晚膳过后,她总不会再有理由躲了。

    院外,正暗自庆幸躲过陆斩疾魔爪的沈曦,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某人的另一个圈套。唤来秀清、秀兰后,她和两人一起去了厨房。

    如陆斩疾所料,这顿“午膳”做好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晚膳”。

    沈曦早上吃的就少,后来又在公堂上站了大半天,饭做好的时候她是真饿了。虽然还是和早上差不多的素包子素菜加清粥,但她比早上多吃了一倍才满足的放下碗筷。

    陆斩疾见状神色平静的轻声问她:“可吃饱了?”

    沈曦摸了下微微发胀的肚子,笑盈盈点头:“饱了。”

    人吃饱了,精神才会足。

    精神气足了,心情自然跟着好。

    陆斩疾便跟着一起放下了碗筷,唤来陆幸:“让人撤下去罢。”

    陆幸颔首:“是,世子。”

    陆斩疾遂起身,朝沈曦伸出了手。

    沈曦心下“咯噔”一声,故意装作不解的仰头看他:“做什么?”

    这次陆斩疾的大手却格外倔强,哪怕沈曦装糊涂,它仍然固执的摊在沈曦眼前一动不动。

    “不出去走走么?那现在便沐浴就寝?”

    陆斩疾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开口反问她。

    沈曦霍然起身握住这厮的大手,咬着后牙槽露出假笑:“当然是出去走走。”

    沐浴就寝?就什么寝!这才什么时候就就寝!

    沈曦一阵腹诽,不情不愿地跟陆斩疾走出房门,一抬头却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然全黑了——“!!”还真到了可以就寝的时候!

    眸光一转,沈曦对“遛弯儿”这项活动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走就走!总比沐浴就寝好!

    可是镇远侯府统共就那么大,即便沈曦拉着陆斩将的袖子走得再慢,半个时辰后,两人仍然遛完了镇远侯府大大小小上百条青砖路,并在不知不觉间走回琼院。

    猝不及防看见门匾上那熟悉的两个大字,沈曦瞬间驻足。

    察觉到身边的人停下脚步,陆斩疾便跟着一同停了下来,余光瞥一眼”琼院“,忍着笑低头看沈曦:“怎么不走了?累了?”

    沈曦飞快摇头:“没,不累。”

    说着灵机一动:“再…再走一圈吧,天色尚早呢。”

    陆斩疾沉吟。

    沈曦屏息等待,心跳鼓鼓如战雷。

    默了半晌,瞧清小女人眼中那份掩盖不去的忐忑,陆斩疾很有耐心的颔首:“好。”

    沈曦眸光一亮,重重点头,心中忐忑消下一半。

    再半个时辰后。

    夜色已深沉如墨,明月星辰高挂天边,熠熠闪光。

    沈曦小腿肚子走得又酸又胀。

    她其实不太想动了,可一想到回房等待她的事……她便仍有些踌躇。

    陆斩疾看出沈曦神色间的犹豫,便以为她尚未做好准备,眼睑微垂,不由低声询问:“可要再走一圈?”

    话落抬头望天,似乎是顾及沈曦的面子,又喃喃说了一句:“今晚夜色值得一赏。”

    “……”沈曦腿肚子忍不住抽了抽。

    她走累了。

    脚有点难受。

    但刚才她提出再走一圈的时候,陆斩疾好声好气的答应了她,这会儿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沈曦于是仰起脖子,假装赏了一眼月色:“嗯,挺好看,那就再走走。”

    “嗯。”陆斩疾正色颔首。

    “……”

    两人遛起了第三次的弯。

    陆幸在琼院的小厨房烧好热水后便来到院门口候着,看着两过院门而不入的世子和世子夫人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什么学问?世子和世子夫人这是要学“大禹治水”不成?

    好在,陆斩疾和沈曦二人最终没学成。

    第三回 弯遛到一半,沈曦便觉得双腿下的脚再不能直立行走了。

    疼。

    走一步,疼四下。

    两只脚的前脚掌和后脚跟好像都磨出了泡。

    陆斩疾一看她磨磨蹭蹭、脚不敢沾地的模样,心头瞬间生满心疼。

    是他一时忘了。

    他自幼习武,满十岁后甚至跟着父亲一起行军,脚力早就锻炼出来,这点路对他来说最多算是热身。对谢三却是不同,她怕是早就走累了。

    陆斩疾遂停下脚步。

    沈曦见状,迫不及待跟他一起停下。

    呼……

    她悄悄松口气,转眸环顾四周。

    他们好像走到了一处小花园,如今腊月的天,花园里的花早已凋谢,半人高的花株光秃秃一片,枝桠颤巍巍随着寒冬夜风摇晃,偏花园四角长着四颗茁壮翠绿的青松,更衬得它们愈发可怜。

    小花园再往前走便是间院子。

    沈曦方才已然路过两回。

    那院子门匾上写着“思雅苑”三个字,门庭干净整洁,无一丝杂草。但瞧着没什么生气,看上去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沈曦又瞧瞧小花园,东南角有间小凉亭。

    这具身体太弱,这段时间她也没来得及锻炼,此刻一停下,她愈发觉得自己走不动脚了。所以,现在要么去小凉亭里歇会儿脚,要么去前头院子里歇会儿。

    然而她尚未做下决定,整个身体却是骤然悬空,霎时失去重心。

    “嗯诶——?”

    她发出句“乱七八糟”的呓语。

    下一秒,双手比大脑更诚实的环住陆斩疾脖颈。

    等大脑反应过来时,陆斩疾已抱着她走到了“思雅苑”门前。

    “……”沈曦默了默,没作声。

    抱都抱了,路也走了,这时候再挣扎显得太过矫情。

    况且她的确累到走不动道,即便能歇会儿,她也没信心能拖着磨出四个泡的双脚走完剩下的两刻钟路程。

    可沈曦到底是第一回 被男人这般公主抱,为了能让陆斩疾省点力气,她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颈,上身半边身子牢牢贴在陆斩疾的胸膛,抬眼是他清俊的侧脸、可口的薄唇,低眸是他性感的喉结、若隐若现的锁骨……呼吸逐渐不受控制地灼热,没多久,脸颊温度也变得滚烫如火。

    沈曦飞快闭上眼,额头往陆斩疾肩上一栽。

    不行不行!

    不能看不能看!

    再看下去她要控制不住自己下嘴了!

    然而一闭上眼,沈曦便知道她闭眼闭晚了。

    虽然眼前一片黑漆漆,脑袋瓜儿却有它自己的想法,自动自发的勾勒出陆斩疾的侧脸薄唇、喉结锁骨。

    它甚至不要脑的添油加醋,侧脸泛出诱人的红,薄唇变得水亮亮,喉结锁骨上莫名多出好几个吻痕……呜,想不要脑的欺负陆斩疾。

    沈曦羞耻的难以面对自己,索性将脸埋的更深,默念“只要陆斩疾不知道,我就还有脸”。

    不过她兀自煎熬,这厢陆斩疾也好受不到哪去。

    沈曦是第一次被男人公主抱,陆斩疾亦是第一次这般抱女人。

    自陆斩疾母亲死后,先镇远侯便遣散了府中伺候的丫鬟,因此陆斩疾自小身边便都是男人。直到八年前先镇远侯迫于形势压力娶了如今的赵氏续弦,镇远侯府里的女人才一点点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