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搬进公寓的第一天,卫生间的灯就坏了,晚上进去,黑乎乎的。

    这是主卧里的卫生间,晚上高子吟不敢去,因为怀孕了,所以总想去卫生间。

    “怀孕了便总想去卫生间?”那日刚刚搬进来的时候,江延成站在那里,问到高子吟,高子吟穿着平底鞋,她还是只到江延成下巴的位置,日常和他说话都是仰着头的。

    “是啊,你不知道吗?子宫压迫膀胱,这点儿常识都不懂。”高子吟鄙夷地说到。

    她都生了一个孩子了。

    “那我明日买了灯管给你换上,嗯?”他问。

    高子吟说,“好。”

    因为搬来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两个人吃了点儿东西便睡觉了。

    是江延成做的饭,西红柿炖牛腩,从冯锦那边拿过来的,这边没有时间去买了,没去超市。

    两个人的卧室,靠着窗户,半夜安静的风吹进来,普罗旺斯的夜特别特别安宁,高子吟的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虽然她不知道他会在她身边待多久。

    “明日想吃什么?”江延成又问。

    “你是我的专职厨子吗?明日中午我要去公司吃工作餐,食堂会给我做小灶,只在家里吃早饭和晚饭。”高子吟说。

    “点餐。”

    “点餐”两个字说的如此大谱,好像高子吟想吃什么,他便能做出来什么一样。

    “早晨,想吃荷包蛋和手擀面,晚上想吃炖鱼。能做吗?”高子吟问。

    就听到江延成“嗯”了一声。

    高子吟莫名地很想笑,他连手擀面都会做?他做手擀面是什么样儿?

    最近,是她和江延成日日在一起,却不是日日做的日子。

    好像有点儿接近高子吟心里的平等了,他不强迫了。

    当然了,也可能是为了他的孩子。

    第二日,高子吟还在睡觉,江延成便起床了。

    高子吟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端着荷包蛋和手擀面出来了,做手擀面的情形,高子吟没看见,但是看到江延成穿着黑衬衣戴围裙的样子,高子吟莫名觉得很带感。

    “做好了。尝尝。”江延成还是往日的表情,不苟言笑。

    高子吟吃了,很好吃,以前在家的时候,吃孙娟的馄钝吃习惯了,手擀面吃得倒是少。

    江延成并不吃饭,他在看报纸,看表情好像因为做了这顿饭,从高高在上的架子上下来了,他对自己给高子吟做饭的这个身份,有几分不太服气。

    “你做手擀面的手艺也是跟你爸学的?”高子吟饶有兴趣地问。

    “好厨子首先是一个好的白案。”江延成一本正经地说到。

    好像尽量在把他擀面条这件事情从“老娘们”的行为中拉出来。

    不过高子吟的心里却是很敞亮。

    高子吟开车去上班了,江延成在家,高子吟猜,江延成是要刷碗,但是不让高子吟看见。

    其实,他刷碗她也不是没见过,在古堡的时候就见过。

    不过那时候,两个人之间爱恨地位非常明显,他做饭,高子吟便觉得有一种“大神”的感觉,大神下厨,即使是做饭,也是端着的,现在,这种感觉淡了,就觉得他是一个挺有魅力的男人。

    今日江延成去干什么了,高子吟不知道,因为她上班了,而且,今天心情不错。

    即使将来她要跟江延成分开,这几日,也足够她回味一辈子了。

    和上次在古堡的感觉截然相反。

    她爱了六七年的男人,曾经高高在上,对俗人不屑一顾的人,竟然给她做了好几日的饭,她是不敢相信的,虽然他在法国住着,还有别的目的。

    但这别的目的,高子吟姑且不去想。

    她并没有期盼将来,只想过好当下。

    下午她早早地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江延成正在卫生间里换灯管。

    他踩着椅子,微仰着头,头顶几乎和天花板一样高了。

    高子吟在下面仰着头,看着江延成。

    江延成低头看了一眼,问到,“回来了?”

    高子吟“嗯”了一声。

    江延成娴熟地把灯管换上了,好像还修好了一根电线。

    “你挺厉害的。”高子吟仰着头对他说。

    “学理工科的,这不是入门吗?扶我下来。”江延成说到。

    高子吟慌忙伸出手来,江延成从椅子上一跳,便下来了。

    “你自己能跳下来,还让我扶你干什么?”高子吟不太满意。

    江延成的手还握着高子吟的手,“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