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云一直坐在客厅里,眯着眸子,看苗锦的背影,非常落寞。

    聂以恒走到了门外,上了车,车开出老远了,他才拿出一根烟来抽。

    谁说不心痛?

    心里痛到明明是被人用刀生生地剜了一块!

    现在,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美国了,本来他已经申请,只在越南,可上级偏偏把他调回了纽约,而且去纽约以前,先去了一趟洛杉矶,不偏不倚的,碰上了苗锦,想必是江行云特意安排的。

    就算这次接到江行云的电话,也是上级通知。

    好像他所有的心思,都被江行云掌握了。

    江行云知道,他来了会怎么说,所以,他放心大胆地让他和苗苗见面,只有见了面,苗苗心里才会没有他了,才会让她心里抱着的那种小女孩的心思都没有了。

    江行云,确实聪明得紧。

    而且,他家的客厅上,挂着苗苗笑得那么灿烂的那幅画。

    第487章 你是那个驯人的人

    聂以恒并不知道苗苗知道不知道渊源,如果知道渊源,那对他是致命的打击,如果不知道渊源,那就是江行云腹黑,一早就知道怎么让聂以恒知难而退。

    而且,偏偏,旁边是苗苗自己画的一幅画,苗苗坐在他的自行车上,很灿烂地笑,这幅画,聂以恒并不陌生,他也知道苗苗的画工。

    江行云是一个一步看三步的主,不愧出生于江氏家族。

    没有战争,甚至没有一句粗话,他说起话来,不疾不徐,却让聂以恒知道了自己和他的差距。

    聂以恒从车前面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张报纸,卫报。

    这是他在越南看到的,这种稳定军心的报纸,部队会定很多。

    这张报纸,是当时中午他吃饭的时候,别人拿给他的,当天的新报纸。

    他当时正低头吃饭,按照看报纸的习惯,他先把报纸大体翻了一遍,然后就看到了苗苗和江行云的那副照片,很大幅的。

    苗苗坐在自行车座上,抱着江行云的腰,闭着眼睛,很甜美的样子。

    看到这幅照片的时候,他既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只有你幸福了,才不枉我离开。

    心酸的是,才没多久,苗苗就嫁人了,很快就和别人好了。

    而且,今日,墙上挂着的,还是苗苗亲手画的。

    江行云也说了,今日的目的不过是让他们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她把他们的情分都忘了,或者,是她刻意忘记,因为毕竟“牺牲”这个字眼,一般人都承受不了。

    而且,刚才,江行云在他面前和苗锦说悄悄话,这对第三者来说,是一种很大的伤害。

    苗锦上楼以后,聂以恒也看到了江行云腿上的暗红色的血迹,他是军人出身,对血迹非常了解,江行云却仍然若无其事一样,还把那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意思是:媳妇儿的,无所谓。

    这对聂以恒都是致命的打击。

    江行云好像料定了聂以恒会怎么说,知道他会尽全力离开苗苗,所以,他也让苗苗听着。

    这是怎样一个强大的敌人?

    他看似民主,给了苗苗自己的选择,因为他把所有的压力都施加给了聂以恒。

    也只有江行云,才配得上苗锦,极端聪明,又极端腹黑。

    去年下半年,聂以恒在越南,知道苗苗要和江行云结婚的消息,他原本担心,江行云出身富贵,难免纨绔,可现在看来,他担心错了,江行云不仅不纨绔,而且,心细如发,搅动风云,别的人搅动风云,别人都能够感觉到那种能够看得见,触摸的到的力量,会觉得这个人非常厉害,可是江行云,他没有,他云淡风轻敌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润物细无声,如同秋风扫落叶,最温柔,也最残忍。

    他现在都不知道江行云是在什么情况下拍的那张去潮汕的照片。

    江行云也应该知道,这张照片,对聂以恒,是致命的伤害。

    就算聂以恒想说什么,面对那幅画,他也说不出来。

    他本来也没什么想说。

    所以,江行云把他请到自己的家里去。

    他多厉害,多民主。

    恐怕苗苗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只怕苗苗跟着这样的人,吃亏的会是苗苗。

    当然,他若真心爱苗苗除外。

    聂以恒放下了那张报纸。

    这次,他输得心服口服。

    回了部队,他就打报告,在出国维和以前,他想回趟家,上级很快批准。

    聂以恒走了以后,苗锦的心里空落落的。

    她在洗手间,在盆里洗衣服,要把红色的血迹洗干净,主要是想一个人,在卫生间里静一静。

    江行云把他的裤子脱了下来,放到了苗苗身前的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