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总的来说,日子还是要比老百姓们过的好,这一直官绅不纳税,也不是一回事,故而从今年起,就一体纳粮吧。”

    “又因着国库实在是紧,再补交五年。”

    “辛苦各位了。”

    他这话一说完,刚才只是跪了几个,如今是跪了一群,只有站在前面的几位,没有动作。

    这站着的几位,是早就知道这事的,所以也没那么惊讶!

    “陛下,陛下三思啊!”

    “陛下,其实大多是臣子的日子,也不富裕啊陛下!”

    “陛下,这官绅纳粮,那秀才们该如何啊?他们还需纳税,如何能专心读书啊?这对我大宁来说,是隐患啊!”

    “陛下,如今日子是大家都不好过,臣认识的好几位同僚,日子已经很拮据了。”

    “陛下,请您三思啊!”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发言,害怕下一秒裴井修就将这事定了下来。

    齐鹤鸣和杜悟乾还是没有说话,他们就这么站着,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平原侯瞧了瞧这二位,又看了看低着头不发一言的安定侯,实在是不吐不快。

    “臣倒是觉得,这法子好!”

    所有人都哭嚎着反对的时候,他向前走了一步,第一个站到了裴井修这一边,就是裴井修,都有些诧异。

    薛尚书一看见远平侯站出来,虽然也舍不得这钱,但还是站了出来,就当是放长线钓大鱼了。

    “臣也觉得,官绅早就该纳税了。”

    “两位大人,这可不是这么说的,如今这可是要改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就是,而且我们的同僚们,哪个日子不是过的紧巴巴的?”

    “两位大人说的时候,可不能只瞧着自己。”

    “就是,我们也不是安定侯,哪里有那许多钱。”

    无辜被牵扯入战场的安定侯,如今的兵部尚书,撇了撇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还是没说话。

    他母亲是江南首府的女儿,后来他继承了那些个产业,确实是有钱的,而且这次的政策,补交最多的就该是他才是。

    如今他倒成了这些人抨击对象了,也是可笑。

    “那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各位大人,你们可是高高在上太久了,怕是这脚上都不沾土了吧!”远平侯脾气更大,可不惯着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说的就是你们。”

    “读书人的气节是什么?是为国为民,如今瞧着你们,一个个龇牙咧嘴,为了点银子鬼哭狼嚎,还要脸不?”

    他这话说的可真难听,军营里出来的,说话就是粗了点。

    “侯爷这话就不对了,为国为民一刻未忘,”底下立刻有人反驳,“而且这事也和为国为民搭不上半毛钱关系!”

    “就是,”又有人附和,“而且这违背祖制,是要被后世戳着脊梁骨骂的!”

    这话一说,有些脑袋清醒的人,心里都跳了一下,这话说的,就差指着裴井修骂了。

    那说话的人,说完还在气头上,梗着脑袋,看着平原侯!

    “大胆,朝堂之上,容你大放厥词?”

    说这话的是杜悟乾,他怒目而视,不怒自威。

    那人看了眼他,吓得立刻跪了下来。

    有时候,杜悟乾和齐鹤鸣在朝中,比裴井修有威慑力的多。

    这时候,没人再敢说话,他们不懂杜悟乾的意思,也不知道齐鹤鸣的意思。

    裴井修就在这气氛中站了起来,走了下来。

    “各位也别吵了,朕也算是听明白了,”裴井修摊了摊手,“不就是一句话,没钱么?”

    “各位手里也没银子,各位日子也是拮据是么?”

    裴井修的语气太过难以捉摸,再加上杜悟乾刚刚的动作,此刻他们也不敢回应,只有几个敢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很好。”裴井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手背在背后,走了两步。

    他其实还年轻,但是此刻给人的气质,却与往常大不相同。

    他的背没有以前那么挺直,就好像被什么压完了腰,大概是他背上的大宁,太重了些吧。

    “朕原本不想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如今看来,是不说不行了!”

    裴井修冷下脸来,嘴角带着冷笑,眼底里是鄙夷,他大手一挥,怒斥。

    “你们穷?平日里什么样子真当朕不知道?买了什么宅子,开了什么铺子,吃穿用度,哪样是没银子的样子?”

    “孙大人,你女儿的嫁妆是十六大箱子,金银无数,我没说错吧?”

    “黄大人,你儿子可是刚刚购了三个宅子,用做金屋藏娇,我没错吧?”

    “还有刚刚说日子拮据的孙大人,最近不是刚纳了个妾?”

    “这就是你们的拮据?真的是脸皮都不要了,你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丧不丧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