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丞相请平身吧。”

    杜钰在惊讶中站了起来,然后又急忙低下头去,压根就不敢和韶子潇对视。

    韶子潇见此,盈盈地笑道:

    “杜丞相以前就见过我吗?”

    杜钰继续低着头回答道:

    “回禀皇后殿下,臣未曾有幸亲睹殿下的尊容。”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皇后的呢?”

    杜钰歪头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拓跋毅,然后道:

    “能自由出入政事堂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殿下您的身份并不难猜。”

    “你可真是聪明啊。看来陛下让你年纪轻轻就做丞相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杜钰闻言,急忙跪了下来,道:

    “臣才疏学浅,于政事方面可谓是个新人,尚无半点经验。陛下立臣为丞相,臣本是万万不敢接受的,但又不敢违抗圣旨。所以,臣能不能恳求皇后殿下帮臣与陛下求求情,不要让臣继续在这风口浪尖了!”

    说罢,杜钰还向韶子潇磕了个响头,然后一脸真诚地看着韶子潇。

    韶子潇微微瞥了他一眼,然后道:

    “你先站起来吧。”

    “是。”

    待到杜钰站起来之后,韶子潇走至他的身旁,轻轻地说道:

    “我早就劝过他了,可他就是不肯听呢。”

    杜钰惊讶地抬眸看着韶子潇。

    韶子潇继续道:

    “后宫不得干政,因此在政事方面我参与地很少,但我每次与陛下说些自己的看法,陛下多多少少都会听进去一些,唯独你是个例外,可见陛下对于你期望是有多深。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推辞这个位置了。”

    “臣……”

    杜钰被韶子潇的一番话给噎住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正当两人万分尴尬之时,拓跋毅倒是非常合时宜地醒了过来。

    宿醉了一晚的他感觉特别难受,再加上刺目的阳光使得他愈发头疼眼睛疼。

    于是他又闭上了眼睛,然后语气不悦地说道:

    “把帘子拉上!”

    韶子潇急忙亲自拉上了帘子,然后他坐到了床边,将一双手放在拓跋毅额头的两边,边按摩边说道:

    “宿醉不好受吧?下次别喝那么多酒了。”

    拓跋毅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也就不再暴躁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却惊讶地发现杜钰居然在房间里面。

    拓跋毅皱着眉头问道:

    “杜爱卿怎么过来了?是因为朕没有去早朝吗?”

    杜钰想受伤的小鹿般急忙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韶子潇轻笑道:

    “你还好意思问人家杜丞相,这话你应该先问问你自己。”

    拓跋毅有些委屈地说道:

    “为什么啊?我是做了什么吗?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韶子潇继续笑道:

    “你自己睁眼看看这里是哪里?”

    拓跋毅随便一看,然后很快还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的寝宫,而是他平时在政事堂累了之后小憩的地方。

    接着拓跋毅就七七八八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天是杜钰正式成为丞相的第一日,他与杜钰商讨完政事之后,特意让人上了一桌好菜和几壶好酒,打算庆祝庆祝。

    不过因为韶子潇一直不准他喝酒,他的酒量下降地厉害,没喝几杯就已经迷迷糊糊地,看东西都重影了。

    而他的新丞相酒量比他还差劲。

    于是拓跋毅很有良心地亲自把杜钰扶起来,打算让他在政事堂睡一晚,然后自己回未央宫找韶子潇讨醒酒汤去。

    但是刚刚把杜钰放到床榻上,他自己就觉得天晕地旋,然后他也就倒在了那张床榻上。

    把这一切都想起来之后,拓跋毅非常心虚地看了韶子潇一眼,但他意外地发现,韶子潇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

    刚巧在此时,小路子将拓跋毅和杜钰的朝服送了过来。

    杜钰像是看到救星似的把自己的朝服捧在手上,然后对韶子潇道:

    “请殿下准许臣去偏殿更衣。”

    韶子潇微微颔首。

    “请便。”

    杜钰走后,韶子潇的脸色一点没变。

    他将拓跋毅的朝服拿过来,然后仔细地伺候他穿好。

    但拓跋毅却是心虚不已,他甚至都不敢正眼看着韶子潇。

    第九十七章 子潇,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好不容易捱到穿好了朝服,拓跋毅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将目光移向了韶子潇的脸庞。

    但他却惊讶地发现,韶子潇的表情一如往常,不仅没有半点生气,也不像是山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拓跋毅突然感觉有些失望。

    难道子潇已经不在乎他了,所以才对于他的“放荡”行为没有一丝愤怒。

    可这也不应该啊?明明他昨日早上还和子潇你侬我侬的,不可能才过了一天,子潇就变得心如死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