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芊芊收回恍惚的视线,随着姜城的介绍,落落大方地冲他点头。

    顾云横也点点头:“我们见过。”

    “哦?”说到这个,姜城有些意外,转过头询问地看了姜芊芊一眼。

    姜芊芊生无可恋脸站在原地,如遭雷劈。

    !!!为什么他能认出来?

    怎么认出来的?

    她斜眼一瞥姜城办公室宽敞的落地窗上面反照出来的自己的身影。

    明明窈窈身姿,亭亭玉立……

    再瞧瞧自己的利索的言谈。

    距离上一次在医院见面,彼时的姜芊芊和此时的姜芊芊简直判若两人。

    这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姜芊芊转过脸对着他爸僵硬地笑笑。

    三个人站在门口谈话终归不雅,还是姜城打破了蜜汁僵局。

    “芊芊,你先去忙你的事吧,爸爸这边还有一些会议要开,等过两天我就回来了。”

    姜芊芊点点头,背过身没走几步,

    只听见她爸爸在身后嘱咐道:“云横啊,小女从小被我骄纵惯了,以后你们相处的机会多了,千万要担待一点。”

    姜芊芊放缓了去到门口的脚步声,尽量让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变得小一些,但直到她打开了等候室的大门,也没有听到顾云横的回答。

    尽管她已经决定放弃这段旷日持久的单恋了,但是真正再一次感受到顾云横的冷漠的时候,还是做不到完全的释然。

    这泛着酸的心,和盈在眼眶里的泪,总是那么的不争气。

    顾云横掀起一边的眼皮,眼神淡淡地注视着姜芊芊离去的背影,等门关上了才点头:“她很好。”

    姜城嘴角这才带了点笑。

    按说这小子倒还是有点眼光的。

    特助送了一杯咖啡和两份文件进来。

    姜城喝了一口自己办公桌上面的茶,翻开文件的手顿住:“云横啊,在谈合约之前,我想跟你谈一谈合约之外的私事。”

    顾云横身姿笔挺,正襟危坐,将翻开的文件又阖上。

    姜城又喝了一口茶:“你也知道我姜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没受什么苦,不管你是出于感恩还是出于无奈,我也希望你既然答应联姻,就要静下心来,从前的不该再想的也要早些了断才是。”

    顾云横知道这是在敲边鼓了,他听出了姜城里面浓浓的警告。

    大概还是因为姜芊芊那个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误会吧?

    顾云横点头,郑重道:“请伯父放心。”

    姜城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他能做的也就这些,人心究竟如何,是金钱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左右的。

    好在他还不算老,平平稳稳再帮自己宝贝女儿看管个20年也不在话下。

    按姜城看来,他家囡囡简直就是低嫁。

    家里如珠似宝的精心养护长大的小白菜,一夕之间被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闯入的大花猪给拱了。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间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现实,勉强允许这头小花猪进到自家的菜园子。

    好嘛!他这只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福的好运的大花猪,白白接受了他们家这白玉翡翠似的小白菜,末了告诉她,这该死的小花猪还是被迫来拱的?

    你说气不气人?

    what?他们家的宝贝就这么不值钱吗?

    姜城想到自家宝贝女儿方才在这里的一番言论,心里顿时没了底气。

    害,女大不中留啊。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现在还算浓密的发顶,深深为自己的脑袋担忧。暗戳戳思忖,看来得悄咪。咪去买一点防脱发的产品,这几日熬夜熬的,发际线都悄悄后移了那么一点点。

    唉,他也太难了。

    ***

    姜芊芊坐在后排,眼里是倔强地、不肯落下的泪。

    司机在前面目不斜视地开着。

    姜芊芊红着眼睛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上辈子她和顾云横结婚以后,依然过着彼此毫不相关的生活,就像两条原本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因为她强行扭转轨道,因此两条线有了这样短暂的相交,继而又向着彼此各自的轨迹方向,渐行渐远。

    脑中闪过太多关于顾云横的记忆,校园中擦肩而过的;联姻席上假装温柔的敷衍笑容;婚礼上一触即离的唇齿相碰;婚后早餐桌上冷漠地互道早安……

    如今想来最甜蜜的居然就是那段商业敷衍式的隆重婚礼,婚礼上亲朋好友此起彼伏地起哄声中,那礼貌而又疏离的轻轻一吻。

    那是她曾经最近距离接触到他的内心。那抗拒的冰冷的却柔软的唇,包含了太多强迫式婚姻下的身不由己,和不得不以此来解救父母心血的无可奈何。

    如果上辈子她能早一点读懂这样的心情就好了,也不用一直傻傻期盼着所谓的日久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