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葳蕤吃了一口,味道着实不错。

    甜滋滋的。

    想来喻苏应该会喜欢。

    可惜如今人在宫中,反倒没有白露山来的自由,宓葳蕤便是想去羲和宫看看,还得有所顾忌。

    索性这东西寒凉,对于刚病愈的人来说,也不适宜。

    这大概算是一种自我安慰。

    宓葳蕤丝毫不觉自己时不时惦记喻苏有什么不妥,只是想着想着心里冒出了一个自觉不错的想法。

    因着燥热的缘故,这几夜宓葳蕤都会变回狐狸自己梳理毛毛,免得让乱炸的毛毛打结。

    说来往常每年这时,他都在长洲山中,师祖或尊上会用沾了花露的犀角梳篦给他顺毛,期间他只需要护住肚皮翻翻身便好。

    整理毛毛的本事对狐狸来说是天生的。

    可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自己顺过的尾巴和肚皮他觉得还能勉强过得去,可背上的毛毛却始终有些不得其法,到底还是得有人帮忙才行。

    宓葳蕤打定主意,夜里就去寻喻苏。

    其实这宫中见过狐狸的人,除了喻苏还有安顺,不过宓葳蕤早就把安顺忽略了。

    他起身刚放下冰碗。

    就听到屋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人是甘松迎进来的,身上穿着太监服,看模样比甘松年岁还要长些,可对待甘松的态度却极尽谦卑,脸上的神色显见的焦躁不安。

    宓葳蕤干脆走了出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宓少师……”还未等甘松行礼,那太监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宓少师救救我家主子。”

    第44章

    冬青看着宓葳蕤犹如抓住救命稻草。

    宓葳蕤眼见着这人就要哭出来,示意甘松将人扶起,赶忙出声道:“起来说话。你家主子是哪个宫的?”

    “是流霜阁的陆侍君。”冬青急慌慌地回道。

    此时他已忘记尊卑,就这么直视着宓葳蕤,眼中满是恳求。

    甘松愣在一旁。

    陆侍君。

    那不就是皇上前段时间封的男妃么。

    听闻近来算是得宠的,这么看似乎传言有误。

    宓葳蕤看了看面前的冬青,见他神色犹疑,便对甘松道:“你先下去吧。”

    甘松本还想探听一番,待看到宓葳蕤警告的视线后,心头一颤,老实地低声告退。

    听雨楼中静悄悄的。

    甘松的离开成功让冬青松了一口气。

    如今他已是疾病乱投医,来听雨楼前他曾去过太医院,可太医院里,今日当值的御医一听是去给侍君诊脉,纷纷推辞。

    冬青隐约听闻,青云阁与太医院素来不和,本以为只是传言而已,却没想到确有此事。

    主子的病少说已耽搁了三四日。

    若非他今日见日头不错,打算帮主子晒书,怕是根本不会发现主子晕倒在屋内。

    “宓少师。”冬青怯怯地出声,“皇上前日幸了主子一回,那日之后,主子便有些怏怏地,饭食用的也比以往少。”

    “本以为只是心情不大好,今日昏倒在房中,才发现主子高热不退,奴婢从流霜阁出来时,主子已开始犯起癔症。寻去太医院,太医院的御医不愿看诊,奴婢实在是无法才寻到此处,求宓少师去给主子看看吧。”

    宓葳蕤定定看了冬青片刻后,才开口道:“你等等。”

    说罢转身走进屋内。

    冬青不敢跟着,心中七.上.八.下,没多会儿见宓葳蕤背着个药箱走出来,他眼睛一亮,神色激动,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得快步跟在宓葳蕤身后。

    侍君虽同为后妃,可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未免碰到其他后妃,是以流霜阁位于宫中深处,离景致最好的御花园远不说,想去流霜阁还要途径各位妃嫔的宫殿。

    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被看得清清楚楚。

    就说宓葳蕤与冬青走的这一路,即便冬青挑着近道有意避着人,还是遇到了不少宫女太监。

    尤其宫中不同于白露山,唯有宓葳蕤是银发蓝眸,明面上对此议论的人不多,实则背地里品评宓葳蕤相貌的绝不在少数。

    想也知道,宓葳蕤去流霜阁看诊这事定然瞒不住。

    宓葳蕤无视周遭打量的目光。

    给陆侍君看诊,并非他被冬青打动或是一时大发善心。

    既然太医院今日当值的御医敢明目张胆的拒绝,可见这些人有恃无恐,此事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会惹火烧身。

    宓葳蕤自然不会贸然行事。

    虽时间来的紧,他随冬青去流霜阁也是思量之后的结果。

    两人步子不慢。

    从听雨楼离开少说走了近三刻钟。

    路旁的景致变得萧索起来。

    宫道上人丁稀疏。

    流霜阁矗立在不远处,远看雕梁画栋,好不精美,可这精致之中却透着一股清冷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