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窦国师也真是的,怎么还不如个少师拿得出手。

    以往也没觉得他多能诉苦, 今日和宓少师这么一比, 简直是毁了。

    不过柳四喜心里也明白, 窦章诉苦,这其中虽有夸大的成分,但多数时候,说的只怕也是事实。

    当师父的, 不如徒弟天赋来得好。

    这遇上事,属实是有些难受。

    可惜最要命的还不是上面说的这些, 他能这么找补,皇上却不一定。

    柳四喜想着, 心里左右摇摆,自己平日里没少收过贤王的好处, 国师又是贤王的帮手, 这阵子国师有难处,他是不是也该替人转圜一番。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 惠仁帝便率先开了口:“柳四喜,你说,国师是不是一直在骗朕。”

    柳四喜走着神, 听罢,两腿一哆嗦,二话没说,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瑟瑟发抖像个丑角。

    “你这是做什么呢。朕不过随口问问,看你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柳四喜这一出扮丑,倒还真让惠仁帝笑出了声。

    “皇上,您是知道的。奴婢这胆子,也就比那耗子大了点,皇上您要是生起气,奴婢可不是要被吓破了胆。”

    柳四喜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下。

    惠仁帝又嗤笑一声。

    这老东西虽谄媚,但论识时务还真没人比得上。

    “拿耗子比,你也不嫌恶心。”

    “嗨。”柳四喜叹了一声,“都怪奴婢肚子里没两滴墨水,一说话就露了怯,污了皇上的耳朵。”

    “行了,在我这就别装了。”惠仁帝让柳四喜站起来回话。

    今日之事,倒谈不上生气。

    柳四喜都能听出窦章所言非假,惠仁帝自然也心中有数。

    只不过,这事更显得窦章能力不足。本就对窦章有些厌烦的惠仁帝,竟生出了几分让他退位让贤的想法。

    “皇上眼明心亮,奴婢在您面前,哪敢作妖。”柳四喜捧道,捧完试探着说了句,“至于国师,想必也是如此……”

    惠仁帝默认了柳四喜的说辞,随后感慨了一句,“这么多年,窦章也算是尽心尽力,只可惜,到底力有未逮。”

    “皇上说的是。”柳四喜附和,他放下了心。

    惠仁帝既然这样说,这事就算是过了。

    只是窦章虽不至于被扣个欺君罔上的帽子,但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也比不得以往了,也算是有舍有得。

    “行了,你也别在这干站着了。”

    “去把这个封号拿给淑贵妃看看,若她也觉着不错,就交到礼部。”惠仁帝开口打发了柳四喜。

    等柳四喜离开,惠仁帝用手点着案桌思索,突然想到了一个此前被他疏漏的可能。

    “让李忠过来见朕。”

    “是。”藏身于暗处的暗卫应声道。

    有些放不到明面上的事,还是得交予李忠做才行。

    宓葳蕤送百龄丸这一招,成功让惠仁帝对窦章的不满再度放大,同时又挑起了惠仁帝多疑的心思。

    至于后者,完全算是意外之喜。

    此前惠仁帝为了让大理寺尽快结案,将宓葳蕤遇刺归为大夏的挑拨离间,但在他心里,始终认为此事与其他几个表面老实的皇子脱不了干系。

    毕竟,这事诬陷贤王与老四的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

    原以为去德妃宫里走一遭,会让背后之人以为他是在用行动证明对贤王的信任,因此乱了阵脚,却没想到宫中各处并无异动。

    得到这样的结果,惠仁帝可不会认为是自己多心,只会觉得背后之人心思深沉。

    思索再三,惠仁帝决定抛出诱饵。

    这才有了关在天牢的四皇子被打发到皇陵一事。

    惠仁帝在静静等待鱼儿上钩,可若想鱼儿咬钩光是有诱饵可不够,下杆的时机也同样重要。

    只是没料到,这时机会来的这样快。

    作者有话要说:离窦章凉不远了

    第98章 (补全)

    外出归来的窦章还没来及高兴今日所得, 就听闻宓葳蕤去了永华宫。

    他心中忐忑。

    想了想,还是将人叫到了青云阁问话, “你怎得突然去永华宫谢恩了?”

    这话说完,似乎感觉太过生硬,又接着道:“这么急匆匆地去,若是身子还未养好把病气带给皇上,岂不是罪过。”

    宓葳蕤既然去了,就不怕窦章追问。

    “师父多虑了。”他语气不慌不忙,“柳公公来时, 正巧遇上造办处的来量衣。既能量衣, 为何不能去谢恩。皇上屡次派人前来探望, 如若今日再不去,到时引得皇上不满,才是得不偿失。”

    “你自去谢恩倒也有理。”窦章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开始套话, “皇上那里可有说什么?”

    “只是照例询问而已。不过皇上似乎心情不错,临别前, 赏赐了一尊神狐雕像。”宓葳蕤钻着窦章话里的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