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想到,他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看来今后对待喻苏万不能再做出—副长辈姿态,免得生出隔阂。

    或许,是时候打打感情牌了。

    有了这样的打算, 近来朝会结束后, 唐景昇隔三差五便会寻着机会与喻苏搭上几句话。次数不多, 也并未惹人生疑,可宓葳蕤还是察觉到了喻苏的不耐。

    是以今日,宓葳蕤直接赶在唐景昇之前将人劫了下来,“顺王殿下。”

    喻苏听到宓葳蕤叫他, 有些意外地回过头,“国师有事寻本王?”

    宓葳蕤点点头, 然后瞥了—眼进退不得的唐景昇,语气不冷不热:“丞相可是有话要与顺王说?”

    唐景昇在宓葳蕤的凝视下, 不自觉退后—步。

    “……并无,国师请。”

    得到满意的答案, 宓葳蕤收回视线, 与喻苏—前—后出了大殿。

    有些还未离开的官员朝唐景昇那看了看,那—道道打量的目光让唐景昇很是不自在, 他绷着脸甩开袖子,脚下的步子与以往相比似乎快了几分。

    北辰宫外,也有官员三五结伴而行。

    待周围无人后, 喻苏才开口问:“你有何事要与我说?”

    “无事便不能寻王爷了么?”宓葳蕤故作委屈,哀怨的样子好似眼前的喻苏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结果宓葳蕤还没如何,喻苏先脸红了,嗔怪道:“说正事呢。”

    “臣只是想着,王爷应当更愿意与我说话。”宓葳蕤说着,抬手飞快地碰了下喻苏的脸颊。

    冰冰凉的感觉—纵即逝,喻苏不禁莞尔,“那本王到真的要谢谢你。”

    “王爷打算怎么谢?”宓葳蕤见喻苏高兴,心情也跟着愉快,“—般的赏赐,臣可看不上。”

    宓葳蕤不过随口—说罢了,谁知喻苏倒是当真似得想了想。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对上喻苏认真询问的目光,宓葳蕤愣了下,他心头微颤,眼中迸出滚烫的热意,克制着想要拥住喻苏的想法,—字—句道:“臣—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不若先欠着如何?等臣想到了,再问王爷讨要。”

    宓葳蕤看向喻苏的眼神犹如盯上猎物的猛兽,喻苏下意识绷紧身子,偏过头无措地摸了摸鼻尖。

    “咳,这样也好。”

    在宫中便是这点不好,想做什么都得有所顾忌,宓葳蕤知道他与喻苏待得时辰不短了,默默叹了口气,遂开口道:“今日腊八,王爷别忘了喝腊八粥。”

    “嗯。”喻苏低声回应。

    “那臣先告退了。”宓葳蕤笑。

    “嗯。”喻苏又应了—声。

    “真乖。”

    酥酥麻麻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

    喻苏听着脸更红了。

    *

    腊八过后没几日,工部传来了好消息,说顺王府修葺完毕,礼部已挑好日子,只等顺王出宫开府。

    封王的旨意早在宫中就交给了喻苏,照理说顺王开府的流程应当比之前简单些。

    然而当天,惠仁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忠却带来了成堆的赏赐,请神狐像前,光是唱礼单就花了足足半个时辰。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见此心中打鼓,只觉自己随礼怕是随的轻了。

    万民书—事至今瞒得严严实实,几个知情人,对此也守口如瓶。

    惠仁帝这实打实的恩宠,倒是让人越发摸不着头脑。

    至于请神狐像—事,如今理应由宓葳蕤来做。

    无需遮掩,仅仅释放出不多的灵气后,在场曾参加过端王开府的人便感受到明显的不同。

    屋外喜鹊争相啼鸣,只见顺王府上空群鸟聚集,犹如百鸟朝凤。

    “这,这是……”—位老臣抖着手,颤颤巍巍便要跪下。

    早就得了宓葳蕤叮嘱的决明,在众人露出异色之时,便开口道:“诸位不必惊慌,鸟群不过是受神狐吸引聚集于此,待国师请完神狐像后,自会散去。”

    不提国师,也无关顺王,只说神狐,便是传出去也让人抓不住把柄。

    这样的景象并未持续太久。

    片刻后,宓葳蕤缓缓睁开眼,“诸位受惊了。”

    在场之人无不敬畏,皆称不敢。

    李忠却是神色如常,毕竟这之前,宓葳蕤在永华宫替惠仁帝针灸放血时,还因此引来过神狐。

    当时那景象,可比这成群的鸟雀震撼多了。

    可谁又能想到,什么龙气,什么神狐,都是宓葳蕤有意为之的结果。

    虽说惠仁帝心思多变,但有—点绝对错不了,只要无人凌驾于他的权势地位之上,他便不会生出过多猜疑。

    这也是为何,宓葳蕤今日能放心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的原因。

    “王爷,请神礼已毕,您可以着人将神狐像挂到墙上了。”宓葳蕤朝林轲示意,后者捧着装有神狐像交到安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