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断了?”

    闻声,孟妤兮一颤,不敢再耽搁,忙跟了上去。

    她不想断腿。

    ————

    浴室内水雾缭绕,一片氤氲,宫人们安静地候在一旁。

    孟妤兮抬眸,看着前方祁昱高大挺拔的背影,她有些紧张。

    她没有伺候过人沐浴,特别是一个男人,还是祁昱那种阴晴不定、性格莫测的男人,那这可就不仅仅是难为情的事情,还要时刻警惕着小命。

    一室安静。

    都在安静地候着。

    奉和已经明里暗里地给孟美人使了好几个眼神,可这孟美人也不知是在想什么,不是埋着脑袋咬指甲,就是抬眸探究地看着皇上的背影。

    没有一点要伺候皇上沐浴的自觉。

    这孟美人还在那里杵着干什么?没看见皇上已经在等着了吗?

    上前去为皇上宽衣解带啊。

    孟妤兮哪里知道该做什么,她只知道听从祁昱的命令就是。

    而祁昱又一直没有出声,她不就得一直候在那儿吗?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在奉和都快把眼睛转成斗鸡眼时,祁昱才突然回眸看着乖巧地站在他身后的孟妤兮。

    注意到他的眼神,孟妤兮一颤,小声道:“……皇上?”怎么他的脸色如此难看?

    “你好得很。”祁昱被她那一无所知、茫然无措的模样气得冷笑。

    她怎么了?

    孟妤兮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宫人,她这才注意到奉和那一脸苦楚的表情。

    孟妤兮:“?”

    奉和这时出声:“孟美人,快上前去为皇上宽衣。”

    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都看着她。

    孟妤兮反应过来,忙走去祁昱身前,她本不想解释,但祁昱的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垂眸看着她的眼神就仿佛要把她吃掉,孟妤兮的心怯怯的,她抬眸,含蓄笑着,为她自个儿解释:“皇上,嫔妾是第一次伺候人沐浴,多有伺候不周的地方,还望皇上见谅。”

    她一边道,一边去扯祁昱腰上的带子。

    她记得,每次更衣,白芍就是先解她腰上的束带。

    只是祁昱这腰带怎么扯不掉?

    这古人的衣裳可真麻烦。

    孟妤兮蹙了蹙眉,她抬起两只手,在祁昱的腰上摸了摸,想查探,这带子究竟是怎么解下来的。

    她本还想摸到祁昱的背后瞧瞧,但也就在那时,祁昱突然出声。

    “够了。”

    话音一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便突然握住孟妤兮纤细白皙的手腕。

    他制止了她的动作。

    孟妤兮抬眸。

    便正对上祁昱的一双浓黑如墨的眸子,他的眼神不怎么温和,像是带着一股情绪。

    只是却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难以道明。

    孟妤兮还以为又是她哪儿做的不对,她忙歉意道:“皇上,嫔妾手脚笨拙,解不开这带子。”

    话音落下,她又抿了抿唇道:“不如先让嫔妾研究研究?”

    不懂就学。

    这是一种态度。

    与祁昱这种暴戾恣睢、杀人如麻的君王相处,不管错不错,万事先道歉。

    祁昱没理她,只是用力,把她放在他腰上的手拿下。

    孟妤兮眨了眨眼。

    祁昱睇她一眼,语气凉薄:“朕看出来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果真蠢笨如猪。”

    孟妤兮:“……”感觉有被冒犯到。

    见她神情,祁昱突然收回眼,语气变冷:“出去。”

    孟妤兮:“?”不用她伺候沐浴了吗?

    “还要朕说第二遍?”他凉凉道。

    不用不用。

    孟妤兮笑得真情实意:“皇上您继续,嫔妾这就出去。”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没有丝毫停留。

    见状,祁昱眯了眯眼,不知怎的,他的心情突然不爽。他淡淡地睨着她的背影,在孟妤兮提步前,他突然出声:“爱妃日后可莫要再吃猪肉。”

    孟妤兮的脚步一顿。

    他讥笑道:“是同类。”

    “噗嗤。”殿内也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笑声,清晰地落入孟妤兮的耳里。

    孟妤兮闭了闭眼,她深吸几口气,突然笑着转身,躬身道:“嫔妾多谢皇上提醒。”

    话音落下,像是一口气堵在心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于是她一股脑的就全道出口去了。

    “皇上乃一国之君,翻云覆手间便可夺百人性命,嫔妾想,皇上吃的人肉可也不少。”

    “……”

    室内安静,气氛凝固。方才的那些笑声也尽数消失,没人敢在此时出声。

    孟妤兮则埋着脑袋死死地咬着唇,在话一道出口后,她的脑子便开始发懵,嗡嗡作响。

    完了。

    她又闯祸了。

    方才怼的倒是欢快,可她这话不是明摆着在指责祁昱杀人如麻吗?

    孟妤兮可真想给她自个儿一掌,她几乎可以预料到祁昱接下来会说什么,或者……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