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进入南寅宫后,许是习惯使然,孟妤兮也没有松手。

    奉和便一直微躬着腰。

    孟妤兮边走边询问奉和:“方才那地儿是在哪?”

    奉和回道:“在青紫湖。”

    “白芍你知道吗?”闻言,孟妤兮侧眸询问白芍。

    白芍点头:“奴婢知道。”

    知道就好,那她下次还能去,孟妤兮便放心下来。

    她们三人在随意交谈,所以都没有察觉,就在不远处,有一人正在注视着她们。

    祁昱站在长廊下,借着圆柱的遮挡,他的目光毫不遮挡地落在孟妤兮搭在奉和手臂上的那只手上,还有些凌厉。

    他微眯了眯眼,竟觉得刺眼。有些一直被他忽略的事情突然浮现出来。

    所以当孟妤兮走近注意到祁昱时,他已经看了她很久。

    还带着笑。

    但她总觉得他笑得有些诡异。

    “皇上?”

    祁昱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奉和与孟妤兮接触的那条手臂,察觉到皇上的目光,奉和的手臂一冷,他不自觉地握紧拳,手心发汗,因为紧张。

    下一刻,祁昱提步走近,自然地拉过孟妤兮放在奉和手臂上的手,漫不经心地问:“去哪了?”

    “青紫湖。”孟妤兮道。

    “恩。”话音落下,祁昱突然笑着侧眸对奉和说了一句话:“做的不错。”

    闻言,奉和浑身一僵,额上都冒着冷汗,这还是他第一次察觉到皇上对他有这么强的杀意。

    也是他太大意了。

    孟妤兮没察觉出祁昱这话有何别的意味,所以她也没有意识到,自那日之后,奉和就再也没有跟在她身旁,哪怕是和她说话,都是相距一两米的距离。

    生怕靠近。

    她没有意识,但奉和却是记忆犹新。他还记得那日皇上在事后淡淡地对着他道的那句:“既然在皇宫里当太监,那就去断个根,留着碍眼。”

    奉和该庆幸皇上不是要他的命,只是要他断根。

    当然,最后幸亏皇上不喜那些断根太监说话的声音,奉和才免于一难。

    不过他却也被吓得不轻,虽然能留下一命,但是没有哪个男人想被断根,哪怕奉和也没有女人。

    所以自那以后,孟妤兮成为了奉和避之不及的人。

    当然,对此,孟妤兮本人是一无所知的。

    ————

    三月初,春狩。

    大晏国的狩猎每年只有一次,就是在冬日的最后一场雪后,便开始着手准备。

    此行狩猎比起上次去灵安寺祭祀的阵仗更大,声势也更为浩荡,当然,需要准备的,自然也会更多。所以从二月下旬开始,便一直准备到三月上旬,将近中旬。

    只要是能出宫的,孟妤兮都很欢喜。而对于狩猎,她又比上次出宫去灵安死祭祀更加期待。

    可在她日日期待中,好不容易即将盼来春狩,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大晏国的春狩出行竟然还有一习俗。

    为此,竟还在春狩出行的前一日举办一场宴会,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习俗。

    而这匪夷所思的习俗,竟然是任何要出行春狩的人都必须吃一碗元宵。

    元宵,还有一个别名。

    ——汤圆。

    是孟妤兮的噩梦。

    这是等她已经出席在春狩宴会上才得知的。

    她坐在宴席上,殿台上坐的是皇帝,殿内坐的是妃嫔,而在殿外,还有朝臣。

    都是人。

    堪比那夜南天台的中秋晚宴。

    等宫人们给每座都呈上来一碗元宵之后,孟妤兮的脸色便顿时发生变化。是僵硬,是恐惧,还有排斥和不可置信。

    吃一碗元宵,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但对于孟妤兮来说,却是比登天还难。

    仅是看着,她就已经脸色发白,是那种恐惧本一直藏匿于心头,但却突然被翻了出来,还需要被迫面对的感觉。

    似是见她一直没动,坐在她身旁的妃嫔侧眸问:“你怎么不用?”

    这妃嫔的语气还算和善。

    孟妤兮还能挤出一抹笑容,但却是沉默,没有回应她。

    见状,那妃嫔欲言又止。

    可另外一位妃嫔的语气就算不得和善,是上次在御花园里嘲讽孟妤兮的那位妃嫔,珠玉阁的婉昭仪。

    “哟,这是吃不下吗?”

    真巧,她还真是吃不下。

    孟妤兮面无表情。

    婉昭仪捂嘴笑着:“吃不下就去向皇上请示啊,只要不去春狩,就可以不吃。”

    这是在激孟妤兮去向祁昱请示不去春狩。孟妤兮若是听不出婉昭仪的目的她就白在这后宫里混这么久。

    也许是对她自己太过于自信,认为她可以抵抗心头的恐惧,孟妤兮含笑侧眸看向婉昭仪:“婉昭仪多疑了,嫔妾只是想等放凉些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