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祁烈就像失了心智一般跟司陵浮郁那个小儿混迹在一起,更是在司陵浮郁死后仍然心甘情愿地被锁在那无丰山里,他简直是疯了!他不想想,他祁烈今日之落魄到底拜谁所赐?跟他一样,都是拜司陵家所赐!

    寇天身形隐约可见,可司陵、九尾所到之处的虚影却只是傀儡而已,寇天的真身在瞬息间直接来到了祁烈身边。他确实已经是风烛残年之相,上次见到寇天是古曼童事件时,其实到今天不过几天时间罢了,短短几天时间,寇天就像老了几十岁一样。他究竟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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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烈双手掌心朝上。

    寇天想让这个洞口里的石基坍塌,进而影响到这整一座瀑布,实则天坠山盘踞在此上千年,哪怕是一场爆炸都不可能轻易让天坠山坍塌。

    但考虑到底下还有众多游客,祁烈依旧尽力让所有的石块都乖乖在它们应该在的原地。

    司陵意识到寇天的真身并不是眼前这个的时候脑子“嗡”地一声,寇天对祁烈的恨绝不亚于对自己的恨,糟了!司陵片刻都未犹豫,尽管他想现在心脏都要吐出来了,还是立刻旋身回去,却被猛然烧起来的一座火墙挡住了去路。

    司陵在心里憋出了一句脏话。他单手捏引水咒,嘴唇动得飞快。

    而祁烈这边。

    对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寇天,祁烈没有表现出半分紧张。他甚至没有腾出一只手来用以对付寇天,只是冷眼看寇天,开口道:“让你活到现在,是我失手。”

    寇天笑起来的声音实在是太难听:“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会不自量力。但我不明白你为何跟随司陵浮郁,做他的家臣,不如你我联手,我尊你为王,我们必能在这个世界掀起一番波澜。”

    祁烈扬眉:“哦?你愿尊我为王?”

    寇天:“七百年,咱们也能算是旧相识,你已经杀我一次,我半人半鬼苟活至今,还不够消你心头之恨吗?你能放下司陵浮郁杀你之仇,为何不能同我联手?难道你便心甘情愿当司陵家的家臣、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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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之间,似乎是一道大浪猛地打了过来,这道浪速度太快,把寇天连同祁烈在内都打了个措手不及。祁烈属火,水克制火,再加上他对这道引水咒的施咒者毫无防备,被兜头浇了个透,手上汇聚起来的灵力也尽数散去。

    他手上灵力一散,“轰隆隆 ”, 山洞里的石块便再度蠢蠢欲动起来。

    但同时,在这道水幕之后走出一人,同样也被自己引来的水浇了个全身的司陵,黑发湿漉漉贴着额前脸颊,狠狠咬着牙。他右手虚空一抓,三块巨石颤颤巍巍地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悬空,升起。

    “你哪只狗眼看到他是我的家臣走狗了?”司陵心里狂跳不止,他知道是浮郁残存的意识又影响了他,让他想起来前世被自己一剑刺穿的那个祁烈,那时的祁烈完全不想活下去,只想为无数冤魂报仇,甚至一心求死。

    司陵右手猛地往前一挥,狠狠落下,三块巨石前后高低错落,破空而出,司陵最后一句话也随着空气被划开的低吟重重落地:“那他妈是我男朋友,怕你听不懂男朋友什么意思,就是我相好,我情人,我相公!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嗖!”

    “嗖!”

    寇天连着躲开前两个,却终究躲不开第三块,“砰”地一声被整个砸中,又被带着整个人往瀑布外飞去。

    而前两块被寇天躲过去的石块,也是正正好好擦着祁烈的耳边飞过去。祁烈微微偏头,无奈一般低笑出声,伸手在洞口用灵力结成一个屏障,接住了即将飞出瀑布的石块跟寇天。

    祁烈浑身湿透,看向司陵:“男朋友,七百年都过去了,还是这么敌我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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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情绪激动的时候脱口而出叫出来“相公”这个称谓该怎么办。

    当时在场共计四人(两人一鬼一狐狸),除了司陵,剩下三个都是七百多年前的老古董,对于他们来说,“相公”一词可能并没有什么,听得很是顺耳,可是对司陵这个现代人来说真的是毁灭级别的羞耻。

    “这人带回无丰山?”九尾拎着寇天的后衣领问。

    两道金光分别围在寇天的手腕、脚腕上,寇天被司陵直接封上了嘴巴,直勾勾地盯着祁烈看。

    “我的瞬行符最多只能带一个人,你要是重新变成狐狸还能带得上你,再加一个寇天肯定是带不上的。”司陵想了想,“其实没有必要带他回去了,以他的状态不出几天就油尽灯枯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浮郁山布置了什么。”

    司陵刚说完,九尾的手瞬间变成毛茸茸的爪子,指甲都亮出来,掐进寇天的脖子里:“说!”

    司陵摆手:“他不会说的。”

    祁烈从后摸上司陵的腰,轻轻安抚:“别担心,无论……”

    但他话还没说完,司陵猛地弹开了。

    ……

    祁烈看着自己落空的掌心,抬眸似笑非笑盯着司陵看。

    司陵:“干什么,人鬼授受不亲。”

    祁烈挑眉,随手一挥:“你带寇天先去下面等我,我送你们回浮郁山。”

    九尾什么也不问,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即隐了身形拎着寇天就往外走。

    司陵下意识喊:“哎!”

    被祁烈挡在面前:“叫谁?”

    司陵:“叫……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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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烈已经不知不觉从浑身湿透的状态重新变得干爽,而司陵还是一副湿漉漉的模样。祁烈掌心火焰跳动,那炙热火团直接便往司陵身上跳,司陵躲也不躲,看着可怖的火焰对他没有一点儿伤害,反倒是蒸腾着把他给烤干了。

    然后人直接被祁烈抓进了怀里。

    司陵耳朵红了个尖尖:“不许偷听我在想什么。”

    祁烈低低“嗯”一声,也不知道是表达“好”还是什么意思,说道:“一声相公让你这么不好意思?”

    司陵吸了口气:“求你了不要说这两个字!”

    祁烈轻轻揉司陵的腰,用哄着安慰的语气:“别担心,浮郁山有你,不会出事情。你怕惊动凡人,可有些事情本就不该是你一个人承担,你从以前承担到现在,足够。”

    司陵本来还在一心想“相公”的事情,却听祁烈说了这么正经的话题,一时错愕:“从以前承担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以前是我在承担,别人都说我是罪人。连我爸也是这个意思,他虽然嘴上说没有这个意思,但我明白他的想法。

    “他的想法是很大众的想法,客观上承认这些事情不是我的过错,犯错的人是司陵卫权,可情感上却没办法完全把我放在‘无罪’的位置,我能理解这种想法。

    “所以你说是我在承担……我听得很别扭。我没有吧,其实不管是浮郁还是我都很任性,浮郁最后不顾后果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我活到20多岁了一直逃避自己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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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陵话音刚落,一个吻落在额头上。

    他眨了眨眼,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偏头,在别人吐露心声的时候亲下来是什么套路。可他一偏头,就被祁烈掰着下巴转回来脑袋,这次亲在了嘴唇上。

    底下还有一只狐狸等着呢,而且是在风景区里,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摄像头、甚至是专业相机对着这扇瀑布呢,谁能想到瀑布后竟然有两个人在接吻!一想到这里司陵就有些受不了,挣扎着想结束这个吻,这也太!羞耻了!

    终于气喘吁吁地撑在祁烈胸前躲掉了穷追不舍的亲吻,司陵怕高龄鬼自尊心受到打击,还想解释一句:“我不是不想跟你……”

    “知道。”祁烈低声。

    靠!又被你知道了!

    祁烈没放开他,箍着司陵的腰再次在他眉骨上轻轻一吻:“我很为你骄傲。”

    司陵也安静下来:“什么?”

    祁烈咬着他耳边,声音低哑:“你跟他不同,他心智未开,从小到大不识善恶,他确实在承担,却是身不由己。而你不同,你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你比他勇敢,也比他成熟。”

    司陵眼眶莫名一热,半天接不上话。

    祁烈便笑:“情话说与郎君听,郎君便以沉默应?”

    司陵喉结狠狠一滚,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声音:“但我跟他又很相同。

    “祁烈,我们两个都会爱上你,不是么?”

    落回

    寇天:别管我了,就当我是一只狗,你俩谈吧

    第52章 大概略恐怖胆小的白天看

    282.

    浮郁山灯火通明,每天都有大批的游客选择在晚上登山,从十二点左右开始登山,途中有充足的时间,四点半左右到了山顶,正好赶上壮丽的日出。

    三个男生每人手里都撑着一根登山杖,爬了不知道多少台阶,回头一看都觉得腿软。其中一个穿了件紫色卫衣的骂骂咧咧:“我真是脑子抽了,失恋还不够痛苦吗?我竟然还想来看日出,再也不刷短视频了要不是平台突然给我推送什么‘看一场日出吧,一场日出就是一场新生’,我特么能累得半死不活地在这儿?”

    其中一个穿黑色外套的摆摆手:“兄弟,你不是最傻逼的,我俩陪你来才是最傻逼的,你获得了新生,我俩只是获得了半身不遂。”

    三个男生边骂边笑,其中有一个穿了短袖的,来的时候他就被两个朋友嘲笑 大哥,虽然已经四月了,但晚上爬山穿短袖冻不死你!

    但年轻人嘛,火力旺盛而且爱面子,冷也憋着不说。

    穿短袖的掏出来手机:“休息会儿吧,我肺都快炸了!顺便合个影,大半夜爬浮郁山,叼得一批。”

    三个人都凑到摄像头前面,一看摄像头才发现自己累成这个狗样,连忙调整了一下站姿和表情。

    “好了?我拍了啊,3 2 1!”

    环境光不够亮,手机自动开了闪光灯。

    屏幕随着“咔嚓”的声音闪了一下,短袖男拿着手机想看看拍得怎么样,结果看了一眼,屏幕上竟然有四个人。他没想太多,只当是哪个路人恶作剧凑过来,转头找了一圈,没看见屏幕上这个男人。

    便嘀咕一句:“我靠谁啊这是,这么缺德!再拍一张来,刚刚有个人入镜了。 ”

    “咔嚓。”

    短袖男拿过手机再次检查,他的同伴还在保持着姿势,只听瞬时一声巨大的“我草!!!”响彻天梯,上下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视线纷纷看过来。短袖男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吓得人都在抖。

    同伴莫名其妙地问他一句怎么了,赶紧过去把他新买没多久的手机捡起来,好家伙不知道心疼吗?

    手机没摔坏,亮起来的屏幕上赫然是一张陌生男人脸的特写,笑得阴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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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陵在一天时间内用了两张瞬行符在天坠山、浮郁山之间往返,又跟寇天打了一架,到了晚上也觉得累,毕竟今生的身体不太行,普通宅男。

    晚饭前大家凑在一起开了个“作战会议”。清明节之前只剩下明天一天了,寇天虽然抓来了,但他自己就已经快死了,对浮郁山到底有什么计划肯定也从他嘴里问不出来。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司陵着手增强浮郁山的结界,再增加一些应对措施。

    桃源境没有床,司陵肯定还是要在自己房间休息的。祁烈没跟大家一起吃晚饭,自行先回了桃源境,他走的时候司陵正在厨房里点菜,一回来男朋友就不见了。

    吃过晚饭回房间洗澡,洗完澡从浴室一出来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翻他小时候相册的祁烈。

    司陵连忙冲过去:“不许偷窥我的隐私。”

    祁烈不放手:“又不是没看过。”

    司陵一惊:“对啊,我小时候还经常去桃源境外面附近散步, 你都看见了?”

    祁烈含笑:“嗯,很可爱。”

    司陵抄九尾的发言:“形容雄性要用威猛、雄壮。”

    司陵头发没吹干,还有点湿漉漉的。人类如果痛恨洗头,一定不是因为痛恨洗头本身,而是痛恨吹头发。倒在床上之后司陵仰天长叹:“好羡慕你,不用洗头就可以干干净净。”

    说完了就被祁烈拉起来,掌心贴上了司陵发顶,只片刻的时间,头发丝已经全部干爽。

    司陵“嘿嘿”一笑:“好用。”

    然后眼巴巴看着祁烈:“你跟我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