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了?”自放的嗓音还有些许沙哑,他看着向阳手里的东西,自然地接过来放在餐桌上,“厨房还有东西吗?”

    “嗯……没 。”向阳低下头,呼吸变得稍有急促。

    他的脖子好像又发热起来了。

    自放垂眸,盯着向阳看了一会,而后拉开两人的椅子。

    “吃饭吧。”自放坐到自己位置上,先动了筷。

    向阳默然,两人早就知晓了对方的餐桌习惯,于是谁也没说话。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桌上的食物便一扫而空。

    “你再辛苦下。”自放起身,“到点了,我得去上班。”

    “应该的,交给我来打理吧。”向阳擦完嘴说道。

    自放点头,回房去换衣服,向阳干净利落地将餐具放到洗碗机里,又快速地将餐桌擦净,等收拾完这一切,去洗手间将手洗净,自放也从房里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白衫黑裤,右手臂还挂着西服外套。向阳愣了愣,看着自放慢步走向门口,赶紧跟了过去。

    “我去上班。”坐在木柜上穿好鞋站起,自放回身跟向阳说道。

    “啊……嗯。”向阳紧抿着嘴,点头应了一声。

    这种已经接近伴侣行为的互动总是发生在他和自放之间。向阳走了神,他在思考,如果自己一直这么托着,却依旧这么做着这么越界的行为,真的就太不负责了。

    但如果一旦确定关系,那他的压力会更大,说不定还会连带着拖累自放……

    “‘嗯’,就没了?”正出神,向阳就听到男人的声音传入自己耳畔,只是微微抬眸,自放俊美的侧脸就映在了青年的瞳眸中。

    突然的近距离使得向阳的大脑一下当机,紧接着就是启动应急模式,慌忙地在脑袋里寻找问题答案。

    “还有……路上注意安全。”

    “不够。”

    “啊啊……”面颊又是烧得通红,扭捏了半天,向阳最后小声嗫嚅,“我……我等你回家。”

    刚说完,向阳就听到前方传来的笑声。自放看到青年被自己整得快要失了状态,才慢慢直起身子。

    “嗯。”男人转身打开门,向外走去。

    “等我回家。”

    门“砰”地关住,诺大的房间里再无另一人的脚步声。

    “喵。”猫咪的叫声从脚边传来,向阳慢慢地蹲下,把头埋低。

    等我回家,等我回家,等我回家……

    这四个字在耳边荡啊荡,晃得青年心神荡漾。向阳觉着自己已经很尽力地再守住他和自放最后的界限,可对于家庭的这种温馨感,向阳又是无法抗拒甚至为之着迷,总是禁不住想要再汲取更多……

    向阳稍微露出一只眼,瞄着身旁的星芒,抽出一只手轻轻地抚着。

    可是他现在追求自放,相当于对自放有所欺骗,如果原地踏步,自己又无所抵触地接纳自放的全部,那更是对感情的不负责。

    每次当向阳尝到甜头时,这两股思绪总是又生生将所有的美好撕裂。

    那解决这些的出路是什么……

    “呼——”

    “钱……”

    唯有解决完孤儿院那边的事,向阳内心的担子才算是真正的放下。

    “五六百万……”

    清吧内,琴声悠扬,微凉的空气充斥在每个角落。乐(le)声将一杯橙汁推到了向阳面前,皱起了眉。

    “短时间内五六百万,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哥你啊……”向阳坐在吧台边,看上去也是十分苦恼,“乐哥,你比我早出来几年,但现在我也在社会上闯了有一些时间了,外卖可以跑各种地方的,所以我知道这个领域相比其他地方来说,可能会挣得多些。”

    搅动银管,果汁里的冰块与杯壁碰地作响。

    “我主要看中的是小费。”青年道,他的眼神有稍许迷蒙,“一晚千来块,能赚够我一月的生活费。”向阳道,“这样就能把直播钱省下来,快的话三四年就能攒够。”

    “如果我给你说进去,你刚开始一晚顶多1500,不会再高,除非你的能力非常强……包括各方面素质。”乐声斟酌。

    “哥……”音乐节奏忽然亢奋起来,趴在台上的人突然笑道,“你别忘了,咱们可都是谁啊……”

    乐声一怔,而后笑了出声。

    终归都是生活所迫,无可奈何。

    “阳阳啊……”

    当沉寂已久的一面为了一些迫不得已的需求被重新唤醒,风险是有多大,向阳不是不知道。但如果不这样做,他和自放的感情就会很难经营下去。所以在衡量之后,他还是决定选择自放。

    “哥,那麻烦你了。”向阳下了椅子转身挥了挥手,“好了地址发我,我以后固定每周一去,时间晚上八点到十一点。”

    “确定要这样了吗?”乐声的话从耳后方传来,“孤儿院的事,或许我们可以把大家叫过来一起……”

    “不用了。”向阳打断,他转身,释然一笑,“我的命是孤儿院给的,孤儿院如何经营下去,我想来付一次全责……毕竟按顺序,也该轮到我了。”

    “大家都不容易,我也并不想欠任何东西……乐哥,我的性格,你是了解的。”

    叮铃声响起,青年已经从清吧里走了出去。水流声伴着音乐滴答滴答地流动着,乐声看着门口,静久未动。

    第二十五章

    生活总是逼迫着人们将天真的面目慢慢包裹起来。一些人一旦走了错路,他的灵魂也便会随着一错再错,进而变得风雨飘摇,残破不堪……

    向阳下午回家,刚打开门,星芒便一咕噜地窜了出来,青年换好鞋子抱起猫,走向沙发。当全身的力气被抽离,整个人陷入了柔软的黑皮沙发之中,向阳才体会到了些许轻松。星芒蜷在他的怀中,细软浓密的黑毛在向阳的掌心间蹭来蹭去,青年半眯着眼笑了笑,不知不觉间进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向阳恍惚中感觉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昏暗聒噪的环境中,周围一切都有了重影,天旋地转。

    “再来一杯!”

    “哈哈哈哈,这个酒替很厉害啊!”

    杯子里的液体被一次次灌入自己的喉中,向阳只觉得胃一阵恶心。

    “别了……”

    “不能再喝了……”

    “对不起,真的不能……”

    “救命……救命!”

    “自放!自放!”

    “自放!唔!”一阵晕眩,向阳感觉到自己被两瓣唇堵住了嘴口呼吸,紧接而来的是炽热的鼻息,湿热的缠绵。喉结被迫地上下动了动,慢慢有水珠浸湿了眼尾,黏腻的声音伴随着红唇分开出了声响,浓醇的墨香强占着下方城池,温柔地霸道着,似乎是不想留下一丝纯净的气息。

    “噩梦了?”男声是熟悉的嗓音,向阳睁眼,发现自放就在眼前。

    眼泪混着额边的汗水流进发间,青年勉强定了定神,调整好呼吸后开口沙哑道:

    “几点了?”

    自放回来,那说明已经很晚了。向阳正想转头看看屋外天色,视线却又被自放强制扭转回来。

    然而这个举动却使得向阳更加着急。

    “是不是已经晚了?先起来,我赶紧做饭唔!”刚说完话,嘴就又被上方堵住,向阳抽出一只手快速轻敲着自放的肩膀,结果还没敲几下,那只手就被迫与另一只手十指交缠。

    压着青年反抗的身体,等到向阳差不多被吻到没力气时,自放才缓缓抬起头。男人的红唇覆着透明晶莹,双眸直直盯着青年,穿透向阳的心脏。

    “刚才你叫了很多次……我的名字。”自放俯下身,两人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错纠缠,让暧昧占据着理智本该有位置。

    向阳一愣,而后勉强拼凑起刚才梦的大致内容,叹气一笑:“不小心让自己回到以前一些不好的地方罢了,都是琐事。”

    自放听到这话后并没有立刻出声,他静了片刻,然后侧身躺下,把向阳紧搂到自己怀里,“梦里没有我。”

    向阳的呼吸先是一滞,环境回到了之前的默然,青年无声地承认了自放说得没错。

    “以后每晚我都会跟你道晚安,每晚都会吻你。”男人低头,用食指关节轻轻顶起向阳的下巴,他想看向阳认真听他说话的模样,“把我刻进你的印象里,把梦见我变成你的习惯。”

    听完男人的要求,望着他漆黑的双瞳,向阳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还能撑多久。去找乐声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青年现在越来越肯定,他会在未来还没到达正确时机的某一天,亲手将自己建起的堡垒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