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一秒,他就闭上了眼睛。

    时景歌简直怀疑他根本没有看到自己,只是看了团空气。

    时景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要被这少年折腾到没脾气。

    少年感受到时景歌那声叹息中的无奈,心里一紧,他的珍宝会不会厌烦他了?他是不是太过了?赶紧补救啊!

    少年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身子抖得更厉害。

    时景歌这才发现,少年有一双格外深邃漆黑的眼睛。

    此时,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

    时景歌微微一愣。

    下一秒,少年的手慢慢地落了下来,落到时景歌的手上,紧接着,他紧紧地抱住时景歌的手,就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热……热的……”

    少年梦呓一般说着,握着更紧了。

    时景歌本来想把手伸出来,但是看少年这种反应,又有些不忍了。

    少年的反应有些慢,把时景歌的手捏了又捏,才眨了眨眼睛,呆呆地问道:“……我,得救了?”

    时景歌挑眉看他,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连忙把手抽了出来,“对……对不起……”

    “谢谢……谢谢你……”

    他的脸红了起来,让那一张原本就十分精致的面容更添了两抹艳丽。

    “没什么,”时景歌甩了甩手,不动声色道,“你怎么在那?”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茫然,“我也……不知道……”

    “你叫什么?”时景歌又问道。

    少年眼底的茫然更甚,“好像叫……生。”

    “姓氏呢?”时景歌问道。

    少年摇了摇头。

    这就有些可疑了。

    时景歌垂下眼睑,似乎有些警惕。

    之后无论时景歌问什么,少年都答不上来,但是因为时景歌的警惕而惶恐,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他身后有着杯子碎片,还有着水,一不小心,就滑倒了。

    手指被那些碎片划伤,落了血。

    他将被划破的手指送到自己嘴里,小声道:“好疼……”

    时景歌只好拿了药箱来给他处理伤口。

    先用碘酒消毒,再绑上纱布。

    名叫“生”的少年瑟缩了一下,期期艾艾道:“能不能……轻一点?”

    时景歌斜瞅他一眼,“不能。”

    少年缩了缩脖子,小声应道:“哦。”

    虽然时景歌嘴上说得凶,但实际上却没用什么力气,很是小心,这让少年忍不住偷偷看他。

    被时景歌发现,就会立刻收回自己的视线,垂着脑袋,似乎这样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时景歌轻哼一声,也没有和他计较。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十分满足。

    ——他的珍宝,是一个那么温柔的人呢。

    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叫什么?”

    时景歌给他上好药,“时景歌。”

    “时景歌,时景歌,”少年反复念着这三个字,“小歌。”

    时景歌冷淡道:“不要叫我小歌。”

    少年却一下子激动起来,大声道:“小歌……小歌我想起来了!”

    时景歌受他的激动所感染,也不计较“小歌”这两个字了,问道:“什么?”

    “我叫闻旭生——闻旭生——!”闻旭生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格外振奋地喊道,“我想起我的名字了!”

    “我姓闻!听闻的闻!旭日东升的意思!”

    “但是后来改成了生命的生。”

    “据说是我父亲给我上户口的时候,认错了字,就成了生命的生了。”

    那语气,那动作,激动得不得了,就像想起了什么大事一样。

    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并将这个故事变成“真”的,对于恶鬼来说,并不难。

    时景歌也没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睛自然而然地下移,落到闻旭生抓着他胳膊的手上。

    闻旭生也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然后飞快收回自己的手,面红耳赤地看着时景歌。

    与此同时,闻旭生的肚子响了起来。

    一时间,他的脸红的更厉害了。

    闻旭生垂下了头。

    “饿了?”时景歌挑眉问道。

    闻旭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去厨房自己做饭,还指望着我给你做吗?”时景歌眯起眼睛反问道。

    顿了顿,时景歌颇为随意地问道:“会做饭吧?”

    就当没有听出时景歌试探的意思,闻旭生犹豫道:“……应该会的吧。”

    时景歌指着房门,“出门右转,你能看到厨房。”

    闻旭生乖乖点头,一出卧室门,就看到了客厅中心的方桌上,摆着一束玫瑰。

    那束玫瑰,闻旭生再熟悉不过了。

    他曾附身在这束玫瑰身上,将之献给他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