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短促,就仿佛怕人听见一般。

    下一秒,时景歌扬长而去,步子极快,就仿佛是落荒而逃一般。

    男人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失落难过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激动的兴奋,以及埋藏的极深的欲望和深深的克制。

    就像等待了百余年的猎人,终于等到了他的猎物。

    他的猎物那么美,他不忍伤之分毫,就只能忍耐着克制着,一点一点地接近,知道他的猎物用意接纳他。

    到最后都没有将那个木鸟扔掉。

    怎么那么乖呢?

    他低低地笑出声,心底陡然涌出一股满足之意。

    让他滚的是小少爷,最后跑路的,还是小少爷。

    真可爱。

    刚刚飞走的那只鸟又飞了回来,然后向时景歌的方向飞去。

    九日慢慢闭上眼睛,周围的一切在他脑海中都变得清晰起来。

    很快,他看到了时景歌。

    时景歌跑了回来,宋铭俞和年轻的圣侍眼睛一亮,都凑了过来,只是在接近时景歌的时候,宋铭俞迟疑了一下,停了下来,而年轻圣侍却立刻走到时景歌面前。

    “小少爷,”年轻圣侍连忙叫了一声,得到了时景歌的眼神。

    刹那间,宋铭俞突然觉得有些不爽。

    就因为他是小少爷的圣侍,所以就可以得到小少爷的另眼相待了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时景歌扬起头,语速非常缓慢,像是在思考。

    “外面据说有一位前来拜访的客人。”

    “我懒得管。”

    “你叫人去看看吧。”

    说完,时景歌便上了楼。

    外面的男人唇角上翘,带着满满的笑意。

    怎么可以那么乖?

    嘴上喊着让我滚出去,实际上却派人迎接我?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就此确定,你其实是很欢迎我的呢?

    九日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拂过草坪,意味深长地笑了。

    ——【这一次所前往的地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在未来的每一天,您将由衷赞美这一次的旅途。】

    还真是准确到极致的预言啊。

    幸好他因为无聊,做了一次预言,要不然他绝对不会耐着性子等两天,更不会专门等着见一眼这位小少爷。

    想到他很有可能会因此错过时景歌,他的心底就涌出一股狂躁,隐隐掺杂着些许后怕。

    那种感觉很不一样,是九日从没有感受过的。

    轻风撩起了他的发丝,鸟儿回到他的身边,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幸好。

    “九先生。”

    就在这个时候,年轻圣侍的声音传来,比前两天恭敬许多,九日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年轻的圣侍也不在意,他只在乎小少爷,既然这位九先生能对小少爷有积极影响,能够治疗小少爷,再恭敬都是应当的。

    “小少爷让我带您进去。”

    九日听到“小少爷”这三个字,才抬起头来,淡笑道:“走吧。”

    圣侍在前边引路,心里到底还是念着时景歌,便忍不住打听时景歌的状况。

    九日闻言,虽然还在笑,但眼眸里却透出些许冷意,他沉默片刻,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他会好的。”

    “就算现在不好,也迟早都会好起来。”

    “毕竟,”男人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他有我呢。”

    年轻的圣侍脚步一顿,总感觉九先生的这几句话有哪里不对,但是偏偏,他又说不出来有哪里不对,只能闭嘴不语。

    但是心底却隐隐浮现出几分不甘。

    ……为什么他不是个治疗师呢?

    ……现在学习,还来得及吗?

    沉默片刻,年轻的圣侍再次开口道:“大少爷的葬礼在三天后举办。”

    “老爷和夫人希望您在那一天,将小少爷引出去,不要让小少爷受到刺激。”

    “那自然没问题,”九日轻笑出声,“但是,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年轻的圣侍微微蹙眉,“什么?”

    “也没什么,就一点,”九日脚步一顿,笑容越发意味深长,“别来打扰我和小少爷。”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圣侍抿了抿唇,“我会去请示老爷和夫人的。”

    男人耸了耸肩,浑不在意。

    时凌易和祝穆语会同意的。

    果然,当时凌易和祝穆语听到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之后,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们家小歌不仅出了门,还为九日说了话!

    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时景歌的话越来越少,为了让时景歌多说两个字,天知道时凌易和祝穆语下了多少力气,但是也收效甚微。

    但是时景歌今天却为了九日多说了那么多话!

    时凌易和祝穆语怎么能不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