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治疗师赶紧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不敲门?”

    他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简短道:“刚到,你就开门了。”

    治疗师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怎么了?”

    “我不小心被东灵花扎了一下,”他伸出手,“少爷让我找治疗师检查一下。”

    “好吧,”治疗师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给他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问题,“很明显,你非常健康。”

    “我也这么觉得,”他客气地应了一声,“这连伤都算不上,并不需要过来给你们添麻烦。”

    他对着治疗师笑了一下,语气陡然轻柔了许多,“但是少爷比较担心我。”

    治疗师沉默了。

    那一刻,治疗师突然想把他踹出去,希望外面的雨水可以冲洗一下他的大脑,免得他在一个治疗师面前炫耀小少爷多么关心他!

    另一边,九日在第一时间为时景歌撑起了伞,没让时景歌淋上一滴雨。

    “怎么样?”九日有些得意的声音在时景歌耳边响起,“我可比你那位圣侍反应快吧?”

    时景歌给了他一个迷惑的眼神。

    九日轻咳一声,“他能让你一滴雨都淋不到吗?”

    时景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脑子终于坏了?”

    九日突然沉默了。

    时景歌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他说话,下意识地扭头看他。

    这一看,不由愣住了。

    九日半边身体都在雨伞外面,被淋了个正着,衣服已经牢牢地黏在他身上,密不可分一般。

    他今天又穿了深色的袍子,被雨水这么一淋,更衬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尤其是手腕,又白又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雨水打断。

    时景歌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九日被他一拉,重心不稳,手上的伞都差点打翻,他都猝不及防地向时景歌倒去,力气很大,“小心——!”

    时景歌似乎也没想过九日力气这么大,被九日一撞,眼底一滑,也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之间,九日用力拉了时景歌一把,将时景歌拉入怀中,然后就这么拉着时景歌绕了一圈,才将将稳住身形。

    时景歌脸都涨红了,眼瞅着就要发火,却听到九日长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淋上雨。”

    时景歌一愣,心底的火气骤然散了大半。

    雨下得又大又急,九日刚刚又在伞外绕了一圈,身上都湿的差不多了,却还是用轻快而得意的语气问道:“是不是比你那圣侍厉害?”

    时景歌不想回应这个话题,于是他抓住九日的衣袖,这一次吸取了教训,没把九日往他这边拉,而是不动声色地挪到九日旁边。

    那把伞随着时景歌的动作,也渐渐往九日那边挪动,最后他们俩都处于那把伞的“庇护”之下。

    “走了。”时景歌低头,厌恶地看了看身上蹭上的泥点,率先往前走去。

    只不过他走得很慢,并没有和九日拉开距离,和他平日里的大步流星完全不一样。

    九日看着他的耳垂,那里已经染上淡淡的粉色,漂亮极了。

    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你以为他是在跟那个圣侍较劲吗?

    不,当然不。

    他从头到尾,眼里也不过只有一个时景歌罢了。

    只要是我对你的承诺,就一定会兑现的。

    所以,适当地依赖我吧,亲爱的。

    雨越下越大。

    在这种天气里,很明显不适合再去东灵花的花丛里探索,时景歌只能缩在房间里,观察那株被他买下来的、少数没有枯萎而是盛放的东灵花。

    “它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时景歌喃喃开口,他都观察了那么久了,也实在没觉得这株东灵花有什么特殊的。

    那为什么这株东灵花可以盛放,其他东灵花却都枯萎了呢?

    运气?

    不不不。

    绝没有这么简单。

    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时景歌将东灵花扔到一旁,简洁道:“进。”

    圣侍脸色更苍白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来了。

    “少爷,江氏领地的少主路过,听闻你在这,特意来拜访您,并想要从此处修整,您看……?”

    圣侍垂下头,心里还抱着几分侥幸,小少爷最不喜欢接待外人了,万一不愿意接待他们呢?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一整日的不安是为了什么了。

    因为这该死的雨!

    明日是大少爷的葬礼。

    今日,接受到邀请的人便会陆陆续续抵达时家,中途被这场雨堵在半路的人必然会有,而恰好被大雨堵在附近的……也未必不会有。

    而好巧不巧的,还真的有这么一位。

    更该死的是,这家伙竟然知道小少爷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