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和她男人一起。”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绪方久枝闻言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身往酒杯里倒了点果汁,“绯月换男朋友了不是挺正常的么,大惊小怪。”

    佐藤遥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如果忽视了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那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官方盖戳的男人。”

    她说的言简意赅。

    绪方久枝却懂了。

    “噗。”

    卡在喉咙那里还没有完全咽下的果汁喷了佐藤遥一脸。

    气得对面的人想把她给狠狠揍一顿。

    绪方久枝觉得要么就是她幻听了,要么就是迹部绯月那厮疯了,那个从来不把男人当回事只喜欢浪的公主殿下,竟然向他们这样介绍她的男朋友。

    不似玩笑。

    她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玄幻了啊遥。”绪方久枝说,“没想到我还能等到迹部绯月金盆洗手、浪子回头的一天。”

    佐藤遥没吱声。

    她皱了皱眉,偏头望着旁边一声不吭,却悄悄攥紧了酒杯的渡边拓也,眸光微闪。

    ——绯月,最近变了好多。

    暂且不说不像以前一样挥金如土,就连他们的集体活动,也很少参加了。

    ·

    渡边拓也望着牵着手相携而去的背影,脸色映着透明的白。他嘴角一扯,捏着酒杯,一饮而尽,说。

    “我出去透透气。”

    *

    越前龙马拽着迹部绯月的手腕绕开人潮,偷偷摸摸走到别墅外面的喷泉前,松开手后就望见迹部绯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少女的眼睛很亮,藏着漫天星辰。

    那目光有些肆无忌惮。

    他怔了怔,缩回了手,别开脸。

    耳尖微红。

    兴许是觉得自己的目光确实是太灼热了,一直厚脸皮的迹部绯月难得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瞅着脚尖。

    手指绕着头发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

    “你……”

    他们同时开口。

    周围静谧得过分,只听得见喷泉簌簌的水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迹部绯月往前小小挪了一步,踮起脚仰头望他,“听说你带领青学拿下了全国大赛三连冠,恭喜。”

    “冰帝也赢了。”

    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女网,霎时眨眨眼,“哦。”

    女网比赛是在男网之后。

    迹部绯月记得她们拿下优胜的时候万年冰山的腹黑女浅仓真央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然而她心底却晃过怅然。

    她认识她们,认识得太迟。

    “我们哪比得上你们呀,那可是三连霸。”她抬起下巴,“不愧是我迹部绯月看上的男人,就是优秀。”

    越前龙马神色淡淡的,看不见欢喜。

    “你没来。”

    “我看到你拿过锦旗了。”

    “你没来。”

    “……最后我来了。”

    迹部绯月声音越来越低,难掩心虚,望着越前龙马平淡得看不清神色的眼睛,忽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全国大赛刚结束不久,决赛那日她起得迟了,又被浅仓阳希拦在了路上,才会错过他的比赛。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解决对手,接过优胜的那面锦旗,却朝观众席那边张望。

    她躲了起来。

    心里漫过异样。

    胡思乱想时越前龙马倏然开口。

    “迹部。”

    “嗯。”

    “过几天,我要去美国了。”

    迹部绯月的心陡然一跳,错愕地抬起眼死死盯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玩笑的成分,但终究还是失望了。

    心脏仿佛被狠狠攫住了。

    越前龙马从来不会撒谎。

    认识这人大半年,迹部绯月知道越前龙马是不屑于说谎的。

    她掩去眼底泛起的泪花,挤出一抹笑,低低地说。

    “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主动告诉我。”

    越前龙马想过迹部绯月会有各种各样反应,她会气得好几天不理他,甚至是从此把他拉入了黑名单,但没想过她会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明明难过极了。

    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指甲陷入掌心里。

    越前龙马皱眉,“手。”

    语气不由分说。

    迹部绯月还没回过神来时越前龙马就拉过了她的手,少女的柔荑娇娇嫩嫩的,有点软,很小。

    一看就是被家族千娇百宠、没干过重活的大小姐,只有指尖有常年打网球留下的薄茧。老头子说,这样的姑娘,是要被呵护的花朵,他觉得臭老头难得说了句人话。

    白皙而柔嫩的掌心一片暗红,留下浅浅的指印,显得格外的突兀。

    越前龙马眸色暗了暗。

    迹部绯月下意识地想藏起来。

    “别动。”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抹红色,薄茧滑过她掌心,激起阵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