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越前龙马这人。

    迹部秋彦与迹部美幸不会枉顾她的意愿硬要她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更别说把她推出去联姻了。即便那次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依旧笃定。

    只是他们亦不会放任她去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平民过苦日子,好歹也要是名门世家。

    这倒是让她觉得苦恼了。

    所以她捂得小心翼翼,迹部景吾亦不会刻意跟父母交待。

    想必迹部秋彦也没把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

    迹部绯月心底掠过万千情绪,这些越前龙马通通不知道。

    他被迹部绯月噎得哑口无言。

    理亏的确实是他。

    但就是做不到低头,尤其是在这人面前。是以他赌气似的别过头,不吭声。

    迹部绯月觉着好笑,正想要安慰那幼稚鬼,却被气喘吁吁的渡边拓也抓住了手腕。

    他微喘着气,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身上,像张密不透的网,牢牢将她罩住。

    迹部绯月神色不自然。

    “绯月。”

    许是方才剧烈运动过的缘故,他面色潮红,脸颊有些烫。走路都不太稳的人,还是固执地抓住了他的手,呼吸放缓:“刚才我跟你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她明明白白拒绝过了。

    迹部绯月懂。

    渡边拓也不可能不懂。

    所以他这次是故意说给越前龙马听的,暧/昧不清的话让人想歪。

    越前龙马望向迹部绯月,沉默了下来。

    却死死地攥住了网球拍。

    迹部绯月摇头。

    “抱歉。”

    “你确定。”

    “我确定。”

    如果是以前的迹部绯月,她不介意联姻,还是跟知根知底的竹马君。可她现在不行,他会难过。

    而她不愿意让他难过。

    仅此而已。

    渡边拓也紧紧盯着她,指头倏然一松,说:“我知道了。”

    方才在西餐厅里渡边拓也问她是不是真的就那么喜欢他,她答“是的”。于是他用平静的语气回她:“我知道了。”

    如今他确定了她的答案。

    便云淡风轻地回她:“我知道了。”

    迹部绯月把手抵在唇边,笑意在眉眼处缓缓氤氲开,“拓也,跟坐在西餐厅听着小提琴吃味如嚼蜡的牛排比,我更喜欢跑小吃街里买章鱼烧。”

    渡边拓也从未见过迹部绯月流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

    眼睛很亮。

    仿佛满天星辰,都亮了。

    ·

    迹部秋彦和迹部美幸难得回了趟家吃晚餐,迹部绯月从西蒙管家那里获知这消息时把衣柜都翻遍了。

    “咳。”

    迹部绯月怀里抱着两套连衣裙美滋滋地照镜子,闻声扭头便望见迹部景吾倚在门边笑着看她。

    迹部景吾走过来。

    “哥,你怎么来了?”

    “听西蒙管家说你劳师动众把所有衣服都搬出来了,就来瞧瞧。”

    “嘁。”

    迹部景吾扬眉:“和渡边拓也的约会怎么样?”

    又想到不好的事情了。

    “不怎么样。”

    迹部绯月顿时觉得兴致缺缺,扔开衣服坐到床上,白皙的小腿晃啊晃。她噘着嘴抱怨:“你们就非得让我去见不喜欢的人。”

    “据我所知,渡边拓也跟你一起长大。”

    潜台词是并非无关紧要的人。

    迹部绯月侧过头。

    “那又怎么样。”

    迹部景吾不说话了,目光徐徐落在被她扔到一边的衣裳,轻嗤:“快点吧,就一顿家常饭。”

    可是她都有一个月没见到父母了。

    迹部绯月眼珠子转了转,还是把欲说出口的话咽下去。

    ……

    晚餐时一直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的迹部秋彦主动提起了话茬,却是和迹部景吾一样问起的渡边拓也。

    “绯月。”

    “爹地。”

    迹部绯月放下刀叉,正襟危坐。

    迹部秋彦清了清嗓子,神色却是缓和了不少,“渡边家那边解除了婚约。”

    而那本来也只是口头婚约。

    如今渡边家的主动解除却是为他们迹部家省了不少事,这样他就不用费多少心思去对付渡边家那位初生牛犊、胃口却不小的渡边拓海了。

    迹部绯月露出了惊诧的神情,下意识望向迹部景吾。

    他亦是一脸愕然。

    显然是还没来得及出手。

    迹部绯月低低地喊了声。

    “爹地。”

    “依迹部家现在的财力地位,联姻于我们而言,只是锦上添花。”迹部秋彦肃着脸,从饭桌上扫过端坐着的两人,“景吾不需要,绯月,更不需要。”

    先前,是她误会了。

    她抿紧唇,垂下眼眸:“抱歉,是我心急了。”

    迹部美幸把手搁在她头上,摸了摸她的一缕长发,眉目温和。

    “这次渡边家做得过火了。”迹部秋彦的声音陡然一冷,“看来我该让他们知道,我们迹部家的小公主,不是谁都可以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