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长的手指穿过少年紫灰色的发,目光虚虚绕到他身后,慢慢凝结成透明的一点。她弯起眉眼,笑了。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收网了。”

    “……小坏蛋。”

    炙热的吻落在她眉梢。

    *

    然而还没等到迹部景吾收网秋元凉兮就接到了秋元家主的电话,接电话时迹部景吾坐在她旁边,望着她扮猪吃老虎、低声下气的模样,轻嗤了声,心道老狐狸也有看走眼的那天,她分明是个小狐狸。

    小狐狸挂了电话,扬起眉眼朝迹部少爷晃了晃手机:“老狐狸急着来兴师问罪了。”

    她忍不住抱怨:“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我那位祖父气急败坏啊。”

    “你猜。”

    “……猜个鬼哦。”

    秋元凉兮想到电话那头的人强硬而头一遭失了风度的语气,恍惚间又回到了十五岁她孤注一掷的那个冬天,但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她有了软肋,却又有了盔甲。

    于是她跑到她的盔甲面前小声央求道:“秋元家的宴会,陪我去?”

    迹部少爷对于她低眉顺眼的姿态显然很受用,任由女朋友晃着他的手臂言笑晏晏,不由得得寸进尺:“你求我。”

    秋元凉兮黑脸了。

    她撒了手,掐着迹部景吾硬邦邦的腰,一字一顿:“……滚。”

    ·

    华丽如迹部少爷当然没滚,他与秋元凉兮肩并肩坐在车里时少女还在生着闷气,偏头觑着她鼓成包子似的小脸,惊叹于那个秋元凉兮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既好气又好笑,抬手捏了捏她没多少肉的脸颊:“我这不是陪你去了,啊嗯?”

    “哼。”

    秋元凉兮轻嗤声:“谢谢迹部少爷纡尊降贵。”

    迹部景吾像是没听到少女阴阳怪气的话,牵住少女的手,觉察到身畔的人陡然一沉的呼吸,变本加厉,一点一点、极有耐性地分开她的五指,十指相扣。

    好像,那次也是这样。

    少女头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像是被勾去了魂魄,偷偷牵着她的手,牵了一路,鬼使神差地在她唇瓣落下一吻。又迷了心窍般,从来没翘过课的人怕扰了她的睡眠,便耐心地等她醒来,以至于错过第一节课。

    这次总算正大光明。

    如果以前有人对他说迹部景吾会小心翼翼地喜欢一个人,他大抵会嗤之以鼻,他大爷就算是喜欢一个人,那也是昭告天下的喜欢。就像他当初回答迹部绯月的那样。

    ——不可能。

    ——符合本大爷美学的女人怎么可能有。

    然而却又那么一个人,让他甘心弯下腰来。

    命运仿佛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流尽头不知不觉早就写好了结局。

    ……

    秋元凉兮没有挣扎,任由他这样牵着她的手,牵了一路。

    手心沁出细汗来。

    ·

    当标志着“迹部”这个姓氏的轿车稳稳停在秋元家时,第二次望见这压抑的和室院子的迹部景吾视线从门前雕镂的“秋元”二字上挪开,盯着一脸无辜地说出“哎呀小景你还是别进去了你就在外面等着吧”的人,咬牙切齿的一副“你仿佛在逗我”的模样。

    ……女人的话骗人的鬼。

    复杂的心情止于少女俯身落在他唇上地一个云淡风轻的吻。

    迹部景吾别过头,冷哼。

    秋元凉兮轻描淡写地弯起唇,提起裙摆翩然下了车。

    忽而止住脚步。

    怔然地望着眼前的建筑,心里沉重得宛如装了颗石头。

    她一步一步地走进秋元本家。

    ——走进那个禁锢了她近二十年的牢笼。

    作者有话要说:

    在开车的边缘疯狂试探.jpg

    这里衔接第一章。

    第49章 [vol.049]迎

    *

    秋元凉兮目不斜视地走过长长的走廊,长廊上弥漫着浅浅的檀木香。压抑、沉重的空气将她吞没,一路走来走廊空无一人。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这次却比往常要平静许多。

    仿佛心底那颗石头,陡然卸下了。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过,秋元凉兮在那扇门面前站定,呼吸沉重了些,她拉开门。

    屋里的人怔了怔,面色微沉:“看来你在外面的那段时间把过去学的礼仪都丢了,进来都不知道敲门,像什么样子。”

    屋子里不止有秋元健次郎在,她的父母也在。秋元凉兮没在意秋元健次郎呵斥的语气,许是被精雕细琢了太长时间,连她都忘了,自己曾是一个有棱角、有傲气的人。

    “日安,祖父。”

    视线略一扫过:“日安,父亲,母亲。”

    秋元英树素来在秋元健次郎面前不多言,秋元家主一直不喜他。而今秋元凉兮跟他打招呼,他只含糊地点点头,便不做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