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桶泡面和瓶矿泉水,收银员坐在柜台前打瞌睡。我付了钱,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发了很久的呆,冲的泡面慢慢冷掉了。

    这才发现我忘带手机出来了。

    我搁下没动过一口的泡面和喝剩下半瓶的矿泉水,走过去敲了敲柜台。收银员被我惊醒,一下子磕到桌角。

    我耐着性子问:“你好,打扰了。请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五点过十分。”

    “谢谢。”

    我冲她温和地笑,好像在陌生的便利店里兀自待了一夜却一口没动的人不是自己:“结账。”

    我打算回公寓拿手机。

    ·

    ·

    算不上空旷的公寓里静悄悄的,灯没关。客厅的光暗得几乎只瞧得见阴影,我估摸着又该交电费了,不由得心疼起那笔钱来,在门口换了拖鞋后便径直走向了画室,那里灯还亮着。

    公寓不算大,平时两人挤着勉强能度日。本来只有两间卧室,后来我特意腾出一间拿来当画室。越前龙雅却借机赖上了我,把我的整个衣柜都搬到了他的房间,我也就由着他。

    偶尔画画画得忘记时间了,我就会宿在画室里。

    画板还未收起来,但我记得每次画完我都会把画室理得整整齐齐的。

    我凑近看,却发现画板上的那幅画压根就不是我的。

    因为实在是太丑了。

    我拧眉看了半晌,着实没看出来这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只在纸张右下角瞥见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我侧着头仔细想了想,脸色“刷”的一下就黑了。

    这大概、也许、可能,是我。

    我觉得越前龙雅这人挺讨厌的,指着这样的画非说里面的人是我,反正换我我说不出口。

    我被气笑了。

    揉着跳动的眉心,我关了画室的灯,然后在饭桌上找到我的手机。

    ……没电了。

    旁边还有一本像是没被翻阅过的杂志,借着昏暗的灯光,我望见了封面的照片,倏尔一凝。

    照片里与人相谈甚欢、言笑晏晏的人分明是我,十五岁的秋元家族二小姐。我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照片旁边的字清晰而醒目。——秋元家族二小姐秋元凉兮幽会山本家电继承人山本耀太,两家疑似强强联合,结百世之好。

    那是我十五岁秋元家族逼我同山本家电的独子见面时被偷拍的。

    只记得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对面听他侃侃而谈,一场刻意约会进行得漫不经心、味如嚼蜡。

    陈年往事不知道怎么又被爆了出来,在遥远的洛杉矶。又不知怎么恰好被越前龙雅看到了,带回家。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下来。

    宛如掉进了冰窖里。

    “啪嗒。”

    门开了。

    又阖上。

    我拿着杂志,攥得指尖泛白。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那双疲倦的琥珀色/猫眼里,眼神错愕,还未来得及收回。

    我们彼此沉默着。

    或许我欠他一个解释。

    他没动。

    直到我汲着拖鞋慢吞吞地走近他,捏着他的衣角踮起脚轻轻吻了下他苍白的唇。一触即分后才握着他扣住我手腕的指头,目光灼灼,却一片坦荡磊落:“对不起,龙雅。”

    “我叫凉兮。”

    我补充:“……秋元凉兮。”

    第63章 [vol.013]青

    *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龙雅压在了墙上。

    墙壁冰冷,凉意仿佛能透过我的羽绒服浸入肌肤。我打了个哆嗦,继而被他严严实实地揽进怀里。

    “啪”的一声。

    灯关了。

    我压到了开关。

    我踮脚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是都蜷在他的怀里,兀地对上夜色里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

    龙雅单手抱起我放在鞋柜上坐着,撑着手臂俯身亲吻我。

    我伸出手轻轻描摹着他眉眼的轮廓,听见自己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亲吻中含糊的、颤抖的声音,舌尖泛着苦涩:“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龙雅。”

    既期待又害怕。

    我阖上了眼。

    ——我期待这样的改变以强势的姿态闯进我的生活,却害怕慢慢丢失了自我。

    肩膀的刺痛让我痛呼一声,骤然清醒过来。越前龙雅在我鬓间蹭来蹭去,我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后他才抬头,露出白净的牙齿,眸中带着点得逞的笑。

    “你赶不走我的。”

    他一字一顿地说,目光笃定:“我是不会走的,秋元凉兮。”

    双眸燃起两簇火光,不知道是怒火,还是执念。

    我有些愣神,恍惚间又被他掰过下巴毫无章法地啃咬起来。

    我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四肢瘫软得几乎要从鞋柜上滑落。他甚至还能分出精力扶住我的腰肢,炙烫的温度把我烧得脸红心跳。我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任他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