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曜不由松了一口气。

    今个儿谢璧采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陆清曜挠挠头,没多纠结这事,背着包袱和摧龙枪,悄悄打开了书房的门。

    她本以为谢璧采一定把那份诏书和虎符藏得严实,没想到谢璧采就大大咧咧地把东西放在了书案上。

    “哎——”陆清曜叹了一口气。

    看来谢璧采早就料到了她会不告而别啊!

    其实她也想跟他道别来着,但是她也不知道到时候应该怎么去面对谢璧采。

    既然都心照不宣了,那就……走吧!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最后将东西妥善收好,悄悄掩起院门,向马厩跑去。

    另一边,躺在床榻上的谢璧采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帐顶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起身,披上外袍,向外走去。

    宵禁的时间快到了,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起来。

    “驾!”陆清曜上马扬鞭。

    她得趁着“闭门鼓”还未响起的时候出城去。

    马蹄落在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音。

    赶在关城门前跑了出去,陆清曜举着火把,看着前方隐没在黑暗里的路,怅然若失了一会。

    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魔怔了,以前她待在建安城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现在也就多待了几个月,就舍不得了。

    也不知道谢璧采会不会替她照顾好小曦君,会不会被刺杀,会不会被别的姑娘勾搭……

    陆清曜越想越觉得难受,最后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陆清曜急忙调转马头,看了过去。

    目光尽头,一位白衣贵公子正举着火把、策马而来。

    陆清曜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吁——”谢璧采一拉缰绳,控制着马儿迈着小步走了过去。

    “谢璧采,你疯了吗?!闭门鼓已经响了,建安城城门已关,你怎么回去?”陆清曜冲他吼道。

    吼完,陆清曜就后悔了,低低说道:“你明知我要走了,还跟出来作甚?”

    “是啊,我知道。”谢璧采低低说道,“可心里总是不太放心,想着还是出来送送你。”

    “更深露重,你一个人还敢跑出来!”陆清曜简直要被他给气死,“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你!千金之子戒垂堂你知不知道!”

    谢璧采笑了笑,下马走到陆清曜身边,向她伸出了手。

    陆清曜垂眸看着他:“做什么?我告诉你,现在想拦我,晚了!这京口我是去定了!”

    “还有呢?”谢璧采问。

    “还有什么?”陆清曜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下了马,一手抓起缰绳,一手放在谢璧采手中。

    两人手牵着手,拉着马,慢慢走在漆黑的官道上。

    火光笼罩在他们身边,像是风雨中仅有的一块庇护所。

    陆清曜看着谢璧采的侧脸,有些痴了。

    “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谢璧采拉着她的手,侧过脸,眸子里倒映出她的模样。

    陆清曜回过神,低下了头。

    “我……”

    第二十章

    秋风瑟瑟,夜色深沉。

    两匹马被拴在官道边的树上,前蹄刨着土,打了个响鼻。

    陆清曜往火堆里丢了一块木头,看着一旁正闭目养神的谢璧采,悄悄地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方才,她在谢璧采的目光下“我”了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还好谢璧采也不为难她,笑了一声就去拾了些枯树枝。

    说实话,她陆清曜从小到大就没那么丢人过……

    尴尬死了!

    陆清曜摸了摸鼻子,又瞥了谢璧采一眼,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睡着了,半天都不吱声。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

    “哪个?”谢璧采睁开了眼,正含着笑看着她。

    “我不在的时候,小曦君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了。”

    “嗯。”谢璧采耷拉下眼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我把诏书夹在你书房第二排书架的第三层,从左到右数第三十二本书里了。”陆清曜继续叨叨,“你回头可得放好,别弄丢了。”

    “嗯。”

    两人沉默半晌,最后,陆清曜从嘴里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来:“你……小心些。”

    “你也是。”

    陆清曜的手握紧又松开:“我会在十一月十五之前赶回来的。”

    谢璧采终于是露出个笑来:“我还以为你忘了。”

    “你的及冠礼,我哪敢忘啊……”见谢璧采笑了,陆清曜也不由松了一口气,露出个笑脸来。

    “你的嘱咐我都记下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谢璧采问。

    “不许跟外头的小姑娘勾三搭四,你可是有婚约的人!”陆清曜正了正脸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