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并未穷追猛打,毕竟鹰的力量远远在它们之上。比起跑掉的目标,死去同伴的温热尸体,更值得它们驻留。

    成功甩掉蝙蝠的她,领着鹰,在一块大岩石后休憩。

    鹰的腿还淌着血,金瞳死死地锁住她,仿佛在威胁她,再逃一个试试。

    她默默地叹了一声,探过脑袋,细细地检查鹰的伤。伤口比她想象中要浅,出血没有很严重。承受着鹰炙热的视线,她用嘴接了石笋上滴落的地下水,然后小爪子按住鹰的脚踝,含着水,她慢慢舔过鹰的伤处,帮它清洗和止血。

    香软的舌尖碰到鹰的那一刻,她觉察到鹰的身子微微轻颤了一下。不过接着,鹰就一动不动地任她处理它的腿伤。

    抬首,她心情沉闷地望进鹰的金眸深处。她情愿是自己多想了,也不希望心中那个隐隐约约的猜想实现。

    首先,鹰是她的天敌,其次鹰和她是不同物种,对,不同物种,她和它都没办法沟通。与鹰毫无芥蒂的成为朋友,仅仅因为它救了她两次?

    再说那种情况能算救吗?明明它不出现,她也可以脱困,倒不如说,她被困于此,全拜它所赐。鹰当然不会懂她脑中的天人交战,好比她无法理解它的思维情感。

    她又深呼吸了一记,决定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个岩洞出去!

    啃着藏在颊囊里的绿果,她身旁的鹰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都快吃不下去了。

    原以为从鹰的巢穴逃进岩洞,就不用再经历这种在猎食者眼皮下,战战兢兢吃东西的情况,结果却什么也没变。

    她只希望快点离开岩洞,让鹰归鹰,她归她,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她和鹰刚巧站在岔路前,她闻了闻四周,先前的血腥味过于强烈,导致她嗅不到野猪留下的气味了。

    瞥了一眼风轻云淡的鹰,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认识路呢,还是压根没意识到此刻的处境。

    撇下它,独自离开不是不行。但这样反而显得她有点儿冷酷无情,是不是?

    总之先走右边的路看看。她刚迈出一步,就被鹰的翅膀给挡了回来。

    拜托,她只是想先去前头探探路,它能不能别用这么凶的眼神俯瞰她。

    要怎么和一只鹰沟通,这可难倒她了。

    小爪在地上画了一只鹰,和一只鼠,她指着地上的鹰,又指指它,表示这是它。指指鼠,又指指自己,这是她。

    画了一条线到路的方向,画了一个圈代表洞口。找到洞口,她就会原路返还,回到鹰的身边。线停在它的爪前,所以明白了吗?她期待地望向它,对方只回了她一个酷酷的,全然不懂的表情。

    她太高估鹰的智商了!

    算了,还是让它跟着她吧。

    一鼠一鹰进入右边的隧洞,她走在前面,鹰收拢翅膀紧随其后。

    约摸行了数十步,她被眼前奇异的景色惊讶得呆住。偌大的洞穴,崎岖的岩壁上闪闪发光的结晶,仿如繁星般点缀黑夜,璀璨夺目。

    这儿居然一个矿洞。

    可怜,她不是人,做不了发财梦。

    不过,朦胧的光,依旧让她沉迷。

    见她站着不动,鹰拿脚趾弹了她一记。吃痛的她,捂着自己的屁股,转向鹰,后者别过脸,不满地抗议她的忽略。

    可恶!她就是打不过它!揉揉被弹的地方,她既生气又无奈。

    穿过两侧的矿石壁,她的爪子碰到了一块破布的角。

    刨去上面的土层,她惊喜地发现这是人类用的旅行背包。

    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她头一次在这世界里看见人类存在的痕迹。

    她费力地翻开背包,方方正正的火柴盒掉了出来,接着是指南针,放大镜,折叠刀,以及一本笔记。

    遗憾的是指南针已经坏了,折叠刀也锈迹斑驳。看样子,这个包被落在这儿很久。

    目光移向泛黄的笔记本,她好奇地用嘴叼住一页,掀开。上面的字迹大多模糊,借着宝石的光,和放大镜,依稀能分辨几句。

    “新历2020年10月10日,我们迷失了方向。食物所剩无几。”

    “新历2020年10月12日,两棵枫树间,发现了天然矿洞。”

    “新历2020年10月16日,他们不见了,或许我被抛下了。”

    后面几页都是空白。这个人似乎被自己的同伴丢下。在食物匮乏的情况下,他(她)怀着何种绝望,写下这些文字,她无从得知。

    除了放大镜,和那盒火柴,其他东西对她而言,不是不能用,就是用不了。

    可火柴她也没办法搬运走。好在这玩意,动物们不知道如何使用。她可以先暂时藏起来,说不定今后有用得上的地方。

    专注思考的她,并未觉察到一只长尾的黑皮蜥蜴,正从她的身侧悄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