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凌冽的秋风,她眯着圆溜溜的大眼钻出洞。

    好几日没出洞,她真想又躺回去不再出来。这风大得随时能把她吹飞似的。

    两只服帖的小耳朵被风吹得生疼。她尽量放低身子,肚腩紧贴着地面,以减少风压。

    费力地从落叶堆里扒了几颗坚果,她忽然听到背后传来野兽的低吼声。

    她立刻丢下坚果,往前跑,那只像大猫,又比大猫胖的野兽,横空越过她,接着一个旋身,堵住她的去路。

    “吱吱(猫兄)!”尽管对方尖利的牙和爪,吓得她鼠毛直竖,但气场不能落后于兽。

    即便死,她也想死得有尊严一些!才怪!

    她才不要轻易狗带,开什么玩笑,不就是一只大胖猫么?

    若她现在行动自如,岂会允许一只臭猫陷她于危机之中。

    真是鼠落平阳被猫欺!

    时刻预备拔腿就跑的她,专注地盯着那只肥猫的一举一动。

    就在那只猫朝她冲来时,她翻身一躲,紧接着撒开腿往回跑。

    可这一跑,左脚便疼得厉害。她不敢放慢速度,只能靠意志力强撑着。

    大猫的动作显然比她矫健得多,没一会儿工夫便追上她。

    猫爪向她拍去,她迅速翻滚,勉勉强强躲过这记攻击。

    太难了!她心头升起绝望,可身体仍旧本能地行动着。

    不想死!她不想死在这儿!

    忽然她瞄到前方有几棵锯齿形叶子的植株。

    这个气味?!该不会是猫薄荷?发现救星的她难掩惊喜,忙不迭地拼着条鼠命狂奔向那堆植物。

    大猫自然也追着她跑了过去。

    几秒后,她钻出那团植物,而那只猫懒洋洋地瘫倒在猫薄荷之间,猫爪时不时抚弄着叶子。

    这样远观,还挺可爱的。

    脱困的她,打起精神继续搬运她的坚果。

    在经过洞前那棵树时,一泡新鲜的鸟屎差点儿落在她的脑袋上。

    本想气冲冲地爬上去和鹰讲理,可她惊讶地瞧见鹰的窝里,不止一只鹰。

    另一只鹰,她从没见过,体型和鹰不相上下,但羽毛不如鹰的光亮。

    脸生的鹰,亲密地贴着鹰,看上去像它的配偶。

    鹰的繁殖期是这个时候吗?她疑惑地在脑中搜索了一圈,找不到答案便作罢地转身,搬着坚果欲钻回洞穴。

    可她脚掌还没踏进洞,头顶上方便传来尖锐的鹰啸。

    先前还亲亲我我的两只鹰,莫名其妙就在半空中打得难舍难分起来。鼠脸迷茫的她,目睹那只鹰才待了没多久,硬生生让鹰酱给撵走了。

    脾气那么糟,会注孤生的。她不由地感叹了一句,便事不关己地鼓着脸颊往洞里钻。

    刚钻进半个身子,她的屁股就让突然飞下来的鹰给一脚踩住。

    吓得她赶忙吐出颊囊里的坚果,想让自己的身体变瘦些。

    “吱吱吱(我没肉)!”她原地叫唤了半天,鹰的金眸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

    紧接着,在她的错愕中,鹰用钩爪把她娇小的身体生拉硬拽了出来。

    不顾她的挣扎,鹰毛茸茸的腹部强压上她同样毛茸茸的背部……

    第16章 冬

    她“吱吱”的尖叫声,鼠爪深陷进湿冷的泥中,目睹这一幕的鹰像回过神般地停住身下的动作。

    鹰猛地让开,金眸闪过许多复杂的情愫,她竟在它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慌张,和歉意。

    可她真的太害怕了,直到现在她的四肢还在不停打颤,心脏“砰砰”地快蹦出嗓子眼。

    鹰一撒爪,她便赶忙钻回洞里,用完好的那只脚把土往后踢,结结实实堵住洞口,将鹰和冷冷的秋风一齐隔绝在外。

    由于鹰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她不仅深受惊吓,而且原来摔伤的腿似乎恶化了。

    从存放杂物材料的洞角落,费劲地叼来两截小树枝,她按人类的处理方法,夹住受伤的腿用细藤条固定。如果有石膏就更好了,虽然她没见过仓鼠打着石膏是什么样,但估计就是迷你伤患的模样。

    简陋地包扎完腿,她听到洞外传来阵阵凌厉悠远的鹰啸。小爪子捂住两只耳朵,她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接着她无力地趴回干燥的草堆,心想着自己是不是上辈子得罪过鹰,所以这辈子做仓鼠了,还要碰见它,碰见这些倒霉事。

    然而此刻的她并不知道,她和这只鹰的孽缘没那么容易说断就断。

    冬日如约而至,她的腿伤渐渐痊愈。这段时间,她的门口每日都放着不同的食物,从不间断,她不用猜也知道是鹰干的。

    无论她接不接受,食物都会被鹰叼来摆在她的洞穴前。

    堆积多了,食物的香气又容易引来其他动物,她不得不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把这些食物搬回洞里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