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没有失败过,在遇见她之前,鹰是完美的猎食者。

    一切都在碰见这只小仓鼠后失控了。

    鹰很少会费心捕食仓鼠, 一来仓鼠肉少,二来仓鼠昼伏夜出的, 和它的作息规律不符。

    可这只仓鼠,也未免太没有警觉了。她就那么大刺刺地跑到树下,丝毫不把可能存在的危险放在眼里。

    这让鹰微微不爽。

    一时心血来潮,它对她发动了攻击, 自信满满地俯冲而下,它把她视作手到擒来的猎物。

    出乎意料的,鹰失败了,不仅失败,还被这只小家伙用泥巴砸脸羞辱了!

    理智的弦因她崩断,一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鹰,头一回尝到了屈辱的滋味。

    于是,鹰决定非吃到她不可!

    可鹰没想到,她是那般聪慧,狡黠,且令自己捉摸不透。

    不知不觉中,即使白天,鹰也经常惦记起那只小仓鼠。

    外表看上去弱不禁风,她的内心却坚强得不像只会逃跑,或坐以待毙的猎物。

    她反抗,她力争,即使将她逼入绝境,都不会放弃一丝生存的希望。

    她的坚韧不摧,完全超乎了鹰的想象。

    它想吃她解气,又想了解她,想了解自己想接近她的这份心情。对她的感情,在鹰都不曾觉察的情况下,愈来愈复杂。

    在这只小仓鼠为救其他动物,而摔进洪水时,鹰几乎下意识地将她捞出了水面。

    带她回到另一个巢,比起吃掉她,鹰更渴望弄懂她,弄懂自己胸口又闷又热的情感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无论对她多好,这只小家伙,总是迫不及待想逃走。

    洞里有很多吸血蝙蝠,鹰之前就知道。

    进入洞中的她,凶多吉少。

    不必管她,是她自个儿选择逃走的。

    但鹰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又一次去救了她。

    气恼她,更气恼自己,连腿上的伤,鹰都没心思在意。

    反倒是她,主动地接近,替自己舔舐伤口。

    鹰浑身僵硬,任由柔软的小舌轻轻地触碰着腿伤。它是脑壳坏掉了吗,自己怎么会对一只仓鼠起反应?

    陌生的,澎湃的,想要占有她,不是吃了那么简单,而是彻底占据她的念头盘踞在鹰的脑海中。

    得到她,让她成为自己的,不管什么形式都好。

    鹰因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而愣住。

    尽管如此,鹰遵循着想要她的本能,带她离开这里,带她回到巢穴。

    可这小家伙又不从了。

    她执拗地不肯离开,而自己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个倔强的小东西,驯服这个词大概永远与她无关。

    鹰有些难以接受头脑发热的自己,离开她吧,别再去想她的事!

    负气地飞出她的视野,才飞到一半,鹰就忍不住折回岩洞。她不见了。顺利找到出路逃走了吗?确认这点的鹰既安心又焦心。

    余下几日,鹰捕食之际,总要四处转转,虽然鹰很清楚,和那家伙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百无聊赖地过着白日狩猎,夜晚难眠的日子,鹰时不时仍会想起那只小家伙,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她的影子。

    又是一个难熬的深夜,鹰的睡眠很浅,一点点动静就能使它醒过来。

    张开眼的鹰,错愕地望着从天而降的她,片刻的恍神,它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不,不是幻觉,真的是她!

    来不及沉浸在和她重逢的惊喜里,另一个不速之客便接踵而来。

    那头嚣张的白狼,和她是什么关系?她为何同白狼一起来?

    既然这一次是她主动找上门,它就不会再放过她!

    目光触及她背上的伤,鹰的眸色转深,是白狼这家伙害她受伤的?该死的!近几日来百转的情绪,它尽泄在与白狼的互殴中。

    结果这小家伙又趁机跑了!仓鼠就是仓鼠,溜得比兔子还快。她以为她能再度跑掉?

    干脆将窝搬到她的洞口上方,它天天守着她,看她还能往哪里逃!

    不过鹰能察觉到她对自己仍旧戒备满满,食物诱惑也好,用雌鹰刺激她也好,她都无动于衷。这反倒让鹰沉不住气了。

    它到底要如何做,她才能敞开心扉,接受自己?

    想占有她的心,想和她一起生活下去的愿望,超越了杀戮本能。

    鹰为自己的转变感到讶异,有生以来从不知珍惜是何物的它,却突然有了想去珍惜的她。那她呢?一昧拒绝自己的她,与众不同的她,强大又柔弱的她,又是怎么想的?

    移开压在她身上的身子,鹰深深地凝望着她,它差点儿克制不住那份深入她的冲动,若强行要了她,恐怕她真要害怕自己到死了。

    松开她,鹰的心里空落落的,但它不得不这么做。不希望她讨厌自己,这一点胜过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