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年的事情,阿伊那垂下眼眸,掩去了眷念的神情。

    原来如此,傅远又问道:“那阿爹,我们可以不回皇城吗?”若是回了皇城,那就太容易被燕荣桢找到 了。

    闻言,阿伊那对傅远的话语有些惊讶,不过他以为是傅远不愿看到拓跋亦和燕荣桢,便点头道:“也可 以,其实我也不是常待在那里,规矩又多屁事又多,那就回绣庄吧。”

    “好。”

    与此同时,殷城

    酒楼窗口处,燕荣桢头戴兜帽,一张阴柔的面容掩在阴影之中,他垂眸注视着下方吵嚷的街道,官府正 在给受到了洪灾的百姓们派着粥面。

    身后,燕七对其俯首道:“回禀殿下,阻隔河水的桥坝昨日又被冲垮了,修缮堤坝的工人死伤共二十 人,失踪五人。”

    “哼。”燕荣桢闻声冷笑,“光堵不疏,浪费心力罢了,莫非要等到夏季,洪水自退不可?”

    燕七回道:“此次圣上指名要四皇子来治理洪水,但这么多日了,灾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严重,百姓流离 失所,是现在殷城内最大的问题。”

    “状元郎禾璐何在?”

    “在四皇子身侧,但两人目前均没有想到治水之法。”燕七上前一步,把手中的信件交给了燕荣桢。

    打开一看,燕荣桢稍微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燕垌倾无力治水,光会加派人力修堵桥坝,又听不进他人建 议,现在禾璐也是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

    “愚蠢。”燕荣桢轻声道:“禾璐知晓该如何做,可四皇子不愿首肯,他也没有办法。”所以不得已送信 向自己求救,可他一个已经“出嫁”了的九皇子,哪管得了殷城的事呢?

    “殿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手下轻捻着信件,内力一动,便顷刻让其化为灰烬,燕荣桢负手而立,“不急,等着,反正治水无能的 人是四哥,不是本王。不过,是时候让父皇知晓此事了。”

    “是,燕七这就去办。”

    “什么开道排水,你说的能比前人书上写的更有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楼里的小厮们侧身行礼,燕 垌倾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愤愤的说道。

    见四皇子仍然听不进他的话语,禾璐心里苦不堪言,“殿下,何不试一试呢?您到这里治理洪灾这么久不 见成效,百姓们等不了了。”

    然这话惹怒了四皇子,他登时拍桌怒吼,“放肆,你什么意思,难道本殿是故意让百姓受苦吗?! ”

    “这,禾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闭嘴,本殿烦着呢!”想起在封地里也不安分的六弟,说不定早就跑到父皇跟前献殷勤去了,

    自己倒好,跑到殷城里搞这个破洪水。燕垌倾面色阴郁,让旁人唯恐触了他的霉头。

    正当燕垌倾想趁此让自己耳根清净片刻的时候,却听到一句,“想必这便是来治水的四殿下吧,小民在 此谢过殿下。”

    这声音沙哑浑浊不堪,燕垌倾抬眸看去,只见一高挑身影匍匐在地,这人头戴兜帽,一时让他看不到真 容。

    燕垌倾皱眉道:“你是何人,抬起头来。”

    “是。”地上的人应声回道,然一抬头却吓了燕垌倾一跳,此人一张青面獠牙面具盖于面上,看起来额 外凶煞,燕垌倾缓过神来,嫌弃的挥了挥手,“把面具摘了,本殿不想看到这般丑陋的东西。”

    “小民自生下来便面目可憎,所以一直佩戴着面具,若殿下执意要看,那我只好说着,燕荣桢抬手就 要把面具揭开。

    禾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不由得紧张的咽了一口睡沬。

    就在面具将解的一刹那,燕垌倾阻止道:“算了算了,本来就睡不安稳,免得再见你这丑人做了噩

    梦。”

    燕荣桢动作一顿,又重新趴伏下来。

    但对于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燕垌倾还是挺感兴趣的,“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

    “回禀殿下,小民名叫何生,是个爱好游览四方的旅人,此次正巧来到殷城,看到如此灾劫,所幸殿下 出现,百姓们这才算是见到希望了,小民在此感谢殿下。”说着,何生以头抢地,又是一个大礼。

    这几句话把燕垌倾夸得飘飘然,方才心中的烦闷感顷刻消散了不少,他摆摆手道:“哪里哪里,父皇派 本殿过来治水,这都是本殿应该做的。”

    “是的,比起在京城内管理民生税收的六皇子,还是您体恤民情,更让百姓依靠。”

    然话音刚落,燕垌倾便失态的跳了起来,“什么?父皇让六弟去管征税? ”那不是一向是户部的事情 吗?关他燕怀瑾什么事?

    “殿下。”禾璐开口提醒道。

    燕垌倾后知后觉,这才发现是自己失礼了,忙收敛了神情,说道:“我们兄弟本就不分彼此,六弟能为 父皇分担政事,本殿这当哥哥的,自然为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