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他也确定,以她的性格而言,定会一直这样和他玩闹下去。

    可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可以被忽略,只有一点,唯独一点,无月永远无法原谅。

    那就是。

    本可以为她结束所有痛苦的蓝染,默认了东仙刽子手的行为,用不可复生的方式,将那个少年再一次从她生命里夺走。

    为什么要对选择忏悔和退避的凤凰寺初下手。

    在尸魂界里唯一让她产生过“活下去”这个念头,在她破碎时用灵魂和意志为她支撑起世界,甚至在临死前也为她选择宽容和遗忘的。

    那个温雅又恬淡的少年。

    如果是这样。

    “你打算怎么办呢?”了解来龙去脉的市丸银,依然感到好奇。

    金发少女揉碎了一块玛格丽特饼干,眼神空空地,落在窗外的天空里。

    “都说人生有两大痛,一是‘得不到’,二是‘已失去’,可我认为,最大的苦痛只有一种,那就是——‘再也得不到已经失去的’。”

    说罢,她转眼悠然了看了看他,莞尔一笑,继续道:“如果失去的,恰好是最想要而又最重要的东西……那可真是,再痛苦不过了……”

    空气中药水的味道越来越浓烈。

    萨尔阿波罗每天都给宫殿消毒,对气味敏感的葛力姆乔来到此处时常感到头疼。

    听完市丸银透露的消息,他突然觉得更头疼了。

    那丫头肯定在计划什么危险的事。

    可她都要死了,她还能干嘛?

    想不通结局的野豹青年带着满心的困惑,告别同伙之后,跳到书房外的沙地上晒太阳。

    他经常躺这块地方。

    这里正对着书房窗户,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摆在窗前的书桌,还有那个突发奇想,想要好好写字的人。

    只要看见她安宁的模样,他的世界都能跟着安静下来。

    这种自己的世界因他人而旋转的无力感觉,让他时感烦躁。

    看到她会烦。

    看不到她也烦。

    看到她和蓝染一起,更烦。

    越想越气愤,干脆等她虚化后把她吃掉算了!

    这样她就能安全,不会再被欺负,也不会在睡着时露出那样平静又哀伤的表情。

    嘁,我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暴躁的男人终于在自我怀疑中安静下来了,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的温度发生了改变,那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响起在身前。

    他刻意翻了个身不去理她,直到她再次发问——“葛力姆乔,你睡着了吗?”

    脑海里又蹦出蓝染捧着她脸颊的画面。

    一口气堵在心中央,让他越发闷闷不乐。

    得不到回应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退后离开,不打算继续叨扰。

    感知到她的去意,逞强中的蓝发青年陡然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在她惊诧的目光中,躁郁又紧张地问:

    “喂!那家伙……那家伙是不是亲你了!?”

    被质问的女孩一脸平静,倒是提问的男人红了耳朵根。

    “你在虚夜宫外面看到了?”

    “果然!你!你个蠢货!”

    “你才是蠢货……”无月忍俊不禁,“什么都没发生哦……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然后跟我感慨,说他想变成一本书,讨论完这个话题我就回来了。”

    听完她的陈情,堵在胸腔的那口恶气,突然就滚进了肚里。

    面对那粲然若花的笑容,葛力姆乔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是怎样的感受。

    “嘁,我问你了吗?叽叽歪歪的说这么多,吵死了!”

    可能是他的表情真得太凶。

    无月都有些窘迫了,“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先……”

    “喂!”

    他一口打断道别,突然伸手,牢牢擒住了她的手腕。

    谁知用力过猛,外加沙地滑腻,竟在拉扯时让她失重跌倒,结果硬生生扑到了他的怀里。

    只听见沉重撞击后,传来女孩的闷哼。

    不撞,也罢了。

    一撞,即伤。

    手忙脚乱地把怀中的人推开,看见她半脸的血渍,葛力姆乔吓到懵住。

    破面的钢皮不是儿戏,加上他本就浑身结实,这无心之举,直接给无月撞得鼻血横流……

    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连道歉都不要求,捏着鼻子就往医务室跑去。

    在葛力姆乔还在懊恼纠结要不要查探情况的间隙里,手脚麻利的虚圈科学家已经把无月的伤口处理干净了。

    “好的不学,净学些有的没的……”她郁闷地皱着一张脸,塞着棉团的鼻腔和红肿的额头让她看上去格外滑稽。

    粉发青年整理工具,也忍不住笑出声。

    打理完伤势,无月想回房补个回笼觉,又被“主治医生”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