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此去甚远,或许很久才能回来,不过你不必挂心,安心在家就好。”张栋道。

    “好,我等你回来。”张婉悠说着递出一双鞋子,“这是我新做的鞋子,你拿去穿,路途遥远,你要保重。”

    “嗯。”张栋接过。

    月余后传来噩耗,张栋路遇匪徒,不幸身亡,传信的小厮只带回一双染血的鞋子。

    “啊!”张婉悠一下子晕了过去。

    时光像是一下子停滞了,所有的回忆封存在一个月前。张婉悠整日以泪洗面,哥哥张戟每次来看望都叹息半晌,最后却只能无言的离去。

    将军夫人提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两年后,婚事落定,再过三个月张婉悠就要嫁给三皇子了。

    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张栋,张婉悠也不再提及,未知的风险已被扼杀在萌芽中,女儿的请求将军夫人答应了。

    “七夕我想去看花灯。”

    “好。”

    张婉悠走在街上,去往泛波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似乎和曾经的每一年无任何分别。

    花灯依旧,摊贩喧嚣。

    “公子,买个花灯吧,赠给心仪的姑娘。”一旁的商贩推荐,见张婉悠停步,更是极力推荐,“你看画师画的多好啊,织女牛郎惟妙惟肖。”

    张婉悠接过花灯,盯着上面的花灯,“画的不好。”

    “如何不好?”商贩一愣。

    “他们每次相会都只能靠这些鸟雀,自然不好。”

    “可如果连鸟雀都没有,他们如何相会?”

    “他带织女回人间啊,留织女一个人在天上又有什么意思,他怎么能这么心狠呢。”

    “牛郎是凡人又上不了天,怎么带织女走?”

    “怎么就不能上天呢?仙人不也是凡人变的吗?他为什么就不能想想法子?无论怎样,总要试试才知道吧?”

    “你这人!”商贩气道,一把夺过张婉悠手里的花灯,“你是不是故意找茬的?不买赶紧走。”

    张婉悠笑了一下,也不争辩,转身走了。

    走的路越来越偏,越来越暗,她却一点都不害怕。

    突然,她站住了,梗咽出声。

    “既然自己都决定好了,干嘛还要跟着我?”张婉悠转身,冲着黑暗处,“暗中保护我,是想要我感激你吗?不会的,我不会感激你,我只会更加恨你,更加讨厌你,更加恶心你。”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两年不见,张栋已成长为一个小大人,十六岁的少年没有少年人的青涩,却越发看着老成持重。

    张婉悠缓缓走了过去,颤抖着伸出手,“若非我那日从哥哥书房看到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不见我?”

    “你可以当我死了。”张栋道。

    张婉悠举手,可张栋等了半天,预料中的巴掌声也没有落下。

    眼泪顺着脸颊流个不停,张婉悠觉得自己很没用,只会哭,只能哭,只敢哭。在他面前,自己似乎只有哭。

    张栋艰难抬手,为她轻轻擦去眼泪,他也似乎只会说那句话,“不要再哭了。”

    “带我走吧!”张婉悠猛地扑到了张栋怀里,“带我走吧,离开这里,我们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天下之大总会有容身之地的。”

    “不——”张栋的声音消失在柔软的唇齿间。

    张婉悠踮起脚尖,将自己的红唇递了过去。

    张栋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多年的克制隐忍一瞬间崩溃,他猛地将张婉悠紧紧搂在怀里,火热的舌头轻易的撬开柔软的唇瓣,凶悍的在领地内肆虐,张婉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良久,张栋又在张婉悠娇嫩的唇瓣上厮磨良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他微喘着气道:“你先回去,我来想办法。”

    “我不!”张婉悠却一下子抓紧了他,生怕他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听话!”张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你说的,不管怎么样总要去试试才知道。”

    “嗯!”张婉悠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第二百二十六章 归否

    这个故事太长,张猛也被冲击的几乎傻住了。

    “如果没有我,我娘就会好好的……”张猛呆呆的道。

    “唉。”张栋摇了摇头,眼中血丝渐退,有些恍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不能这么想,你是你娘拿命换回来的,所以要好好活着,你娘的死是我的责任,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一早就请来大夫的,或者应该早早带她到城里去,这样也不会……”

    桃花不知道该说什么,古时候的医疗本就不发达,尤其女人生孩子真的如同过鬼门关一般,稍有不慎就一尸两命了。而此刻无论说出怎样安慰的话,似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桃花微微仰头,脑海里朦胧的幻想着那十几年前活泼欢快的女子,但无论怎么想似乎都不够美,不够好。

    张栋收好情绪,又重新坐直了身子,看向桃花。

    桃花也微微挺了脊背,等着对方说话,张栋突然让自己旁听,想来总是有原因的。

    “苏公子和云公子都是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张栋道:“猛儿性格莽撞,以后若有错漏之处,要多仰仗你们照顾了。”

    桃花吓了一跳,慌忙起身,“张叔严重了,猛哥待我们如兄长,如有需要之处,自然是全力以赴,何谈仰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