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去寻了药膏来,给他敷了药,口里埋怨道:“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坏的人了,夜里爬女人的闺阁,若是教人看了,非打断了你腿不可。”

    沈傲哈哈笑:“所以我才约上表弟来,他比我胖,行动没有我方便,真要被人发现,抓住的一定是他。”

    周若嫣然一笑,白了沈傲一眼:“想不到你还有心机?”随即啐了一口:“你若是没有心机,这世上早已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再没有坏人了。”

    涂了药,二人一齐趴在窗台上看星星,周若方才看的不仔细,此时看到一颗星星竟是突而从天上掉下来,远处的街道上,便有人哇哇大叫:“又掉下来了一盏,弟兄们,灭火!”

    “……”沈傲无语,邓龙那混账东西叫的声音这么大做什么,好像生怕没人知道似的。

    周恒先去了殿前司讨要文书,才去的库房,没有批文,库丁是不可开库的。在殿前司撞到了邓龙等人,将这事与邓龙说了,邓龙拍着胸脯要挑起灭火的重担,须知这么多孔明灯是很容易引起火灾,若是出了事,那一场喜剧就变成了悲剧,为了这个,整个殿前司都动员起来了,除了当值的,大多散落在各处街角,随时准备灭火。

    为了看这星星,可以算是全城总动员,邃雅山房抽调了不少人扎孔明灯,还有放灯、灭火的,足足数百人之多。

    周若顿时醒悟,道:“孔明灯!”

    沈傲嘿嘿一笑:“若儿不要破坏气氛好吗?你看这天上,星亮点点,何必要计较它是星辰还是灯火?”

    周若原以为这是上天注定要她做沈傲的妻子,此时见了,却又是另一番心思,眼眸儿有些红肿,原来沈傲只因自己的一番话,竟是连夜做了这么灯来,倒是真难为了他。笑道:“寻常的孔明灯飞不了这么高的,你用的是什么办法?”

    这个时代的孔明灯,生活的工具是蜡烛,因而产生的气体不足,因此飞得并不高,而沈傲用的却是石油,也即是猛火,动力十足,自不是现在的孔明灯能比的,卖了个关子,沈傲笑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待洞房花烛夜里再分解。”

    周若羞怯的咬了咬唇,作势不去理他。

    “表哥……”

    不知过了什么时候,周恒在楼下叫嚷,显是和碧儿看完了‘星星’,沈傲心里道:“你的星星看完了,可是我的星星才刚开始进入正题,哎,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恰在这时,碧儿也进了门,周若见有了人来,立即板着个脸,道:“沈傲,深更半夜的,你莫非想在这里常住?”

    “我倒是想啊。”沈傲心里yy一番,正色道:“不,不,我这就告辞。”饱有深意的看了周若一眼:“若儿,等着我的消息吧。”旋身就走。

    倒是碧儿眼见二人的神色,已猜出了几分,笑嘻嘻的道:“表少爷这么快便走?为什么不多坐坐?呀,连杯茶水都没有喝呢。”

    沈傲嘿嘿的笑:“不喝了,不喝了,若是被人看到,会叫人说闲话的。”

    周若绷着的脸忍俊不禁的扑哧一笑:“你现在才知道会有人说闲话,方才却为什么这样大胆?”

    沈傲无语,连忙下了楼,周恒在外头等着,见了沈傲下来,便道:“表哥,如何了?”

    沈傲微微一笑:“自然是成了。”

    周恒叹了口气:“事先声明,若是你将来做了什么对不起家姐的事,我可不放过你。”

    沈傲吓了一跳:“什么才算是对不起?”

    周恒道:“反正不能让我家姐去做妾,更不能教她吃了亏。”

    沈傲放下了心,这个时代的对不起,和后世的对不起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连忙道:“这是自然,自然。”

    第二百七十八章 老婆多乎哉?

    周正是在子时才回家的,喝了几口酒,满是疲倦,一旁的夫人在旁埋怨了几句,为周正脱了紫衣公服,又叫人端来了水洗脸,自己才是心事重重地卸了妆,恰要去合上窗,便看到天穹竟是群星荟萃,灿烂极了。

    夫人忍不住道:“今日真是奇了,竟真的出了星星。”

    周正一边净脸,一边道:“夫人,你今日怎的心事重重,干星星什么事吗?”

    夫人犹豫片刻,便将今日的事全盘托出,最后道:“若儿是个倔强的性子,只是谁曾想到,今日却真的出了星辰,哎,这只怕是天意呢。”

    夫人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周正,莫看周正平时对家里的事不大关心,全都交由自己去处置,恪守着男主外、女主内的规矩,可是若他不同意这门亲事,只怕就是说破了天也没有用。

    夫人心软,见不得周若那般日渐消瘦憔悴,况且对沈傲,也是喜欢得紧,因而虽觉得不妥,却并不反对。

    谁知周正没事人一般,拧干了湿巾,叫人端着水盆出去,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道:“哦,知道了。”说着便坐到床榻边去脱靴子。

    夫人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忐忑,忙去为他脱靴,口里问:“你是一家之主,事关儿女的婚事,还需你来拿主意,你怎的不闻不问?”

    周正板着脸道:“此事是我做主吗?我怎么不知道?”

    夫人便以为周正是说她擅自做主,正在不悦呢,连忙道:“当然是你做主,我对沈傲也是这般说的,你不点这个头,我可不敢轻易答应了他。”一副维护夫君威仪的样子。

    周正苦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若儿的事既不是你能做主,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夫人咦了一声,道:“这倒是奇了,若儿的婚事你做不得主,我做不得主,还有谁能作得了主?我倒要听听。”

    周正指了指房梁,道:“官家!”

    夫人吓了一跳:“我们周家儿女的婚嫁,和官家有什么干系,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周正又是苦笑:“夫人你想想看,若是我们不同意,到时候沈傲又窜到宫里去,官家和他的关系你总有耳闻吧?上一次他与三家定亲,不就是官家下的旨意吗?到时候如法炮制,再一道中旨下来赐婚,周家女儿能不嫁吗?哎,女大不中留,既然若儿有这个心思,我们又不能阻止,只能如此了。”

    周正想了想又道:“况且这个沈傲也不错,这一次科举,名列三甲也是有望的,汴京城中不知多少人想招他为婿呢,他的性子我也清楚,是贪玩了一些,人品却也无可挑剔。”

    夫人安了心,便道:“那明日我便和他说说。”

    周正摇头:“不要说,我们说了就掉了身价,要说,也是他来说。”他心里主意已定,又道:“若是如此,待他结了亲,就不能再住在府里了,要搬出去,否则别人看了,还当他是赘婿呢,他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不可遭人诟病,我听说龙图阁大学士就要致仕回乡了,有点想卖了宅子搬回乡下的意思,到时候我去和他说说看,看看他的宅子能否卖给我,将来就当作是给若儿的嫁妆吧,哎,女大不由父,随他们去吧。”

    说完这些,周正叹了口气,唏嘘不已。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国公去了上朝,夫人便又将周若叫来,周若今日的脸色羞得红艳艳的,无论夫人说什么话,都心不在焉,夫人心里就有了计较。

    一开始,夫人还对这门亲事有些抗拒,总是觉得沈傲的妻子太多,周若嫁过去,没准儿要吃亏。可是现在一想,也渐渐接受了,便都往好处里想,总是觉得沈傲与周家关系紧密,断不会亏待了周若。

    接着又叫来沈傲,沈傲朝夫人嘿嘿一笑,这一下不知该叫姨母还是伯母了,不过他是素知夫人性子的,还是乖乖叫了一声姨母,作出一副从容的样子坐下,连看都不敢看周若一眼,只和夫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