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憧憬着往后大把大把数钞票的生活,然后问:“不过话说回来,你去哪儿实习啊?”

    路佚在院网上搜索宋教授的邮箱,“不出意外的话,就找宋教授了。而且我想在他那里念研究生,提前过去熟悉一下环境也不错。”

    “啧啧啧,虽然我想叫你搞快点吧,这宋教授毕竟还是很抢手滴。但是你怎么说都是专业第一了,宋教授再挑也挑不出比你好的了吧?”

    “别这么说,专业成绩只是一方面,读研究生不只看分数的。”

    他们正说着话,宿舍门就被人猛然推开,然后再以巨大的力道合上。

    嗙!

    楼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回来的人是他们这个宿舍的第三个人——唐寒。

    自从4号床的兄弟因为身体原因退学之后,这间宿舍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了。

    唐寒的成绩也很不错,专业第五。原本排在第三和第四的人因为选择出国放弃了保送研究生的名额,唐寒便也成为了他们这个宿舍第二个可以保研的人。

    “寒寒,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黄湛看他回来就闷在墙角喝水,一整瓶饮料喝完了还不够,立即打开下一瓶。

    路佚赶紧将他的手按住:“发生什么事了?”

    唐寒这才抬头,看向路佚之后,又觉得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他,故而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急死我了你!”黄湛是个急性子,见他半天不吭声,恨不得过去把他的嘴硬生生掰开。

    唐寒这才说:“那个他妈的宋教授是个变态啊!”

    路佚脸色一沉:“哪个宋教授?”

    唐寒大叫:“还能有哪个?就宋黎安啊!”

    这下,黄湛也吓了一跳,忙提醒他宋教授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这些话不能随便说。

    但唐寒就是不改口:“你们跟我一起住了三年,我会骗你们吗?本来宋黎安每年只有两个研究生名额,路佚他是肯定会要的,我就想去他办公室争取另一个呗。但是我今天去找他,刚开始还没什么,就问我一些成绩和专业方面的问题。但是问着问着,他就开始问我喜欢干什么,然后......然后他就慢慢凑过来摸我!靠!恶心死了!”

    听到中意的导师私德败坏,这大概没人能立马接受。

    路佚的拇指指甲下意识地在手指上划,“你,确定是宋教授吗?”

    唐寒更生气了,质问道:“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编谎话去污蔑他咯?”

    黄湛连忙帮他扇风:“没有没有没有,路路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咱就是惊讶嘛,没想到他看上去正正经经的,其实背地里骚扰学生呢?”

    唐寒的手抠在桌子底下,整个身子都蜷缩着:“我知道你们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我自己经历了这种事情,我也不会相信!但他的手就直接摸到了我屁股上,这我能冤枉他?”

    路佚低下头去,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寒瞥到桌上放的路佚帮他打印好的毕业实习申请表,冷笑:“路路,你不信我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至于毕设,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死都不会去他那儿!”

    唐寒在院里面人际关系处得很好,虽然不在校学生会,但是他在篮球队吃得很开,人也开朗,大家都愿意跟他交朋友。而且从以往三年一起居住的经历来看,他不会骗人。

    路佚更愁了,照这样看来,他是不会去宋黎安那里实习的。但是其他的老师他一个都没看好,交表的时间快到了,他一个老师都还没见,真的有点难办。

    “路路。”晚上十二点,在自己床帏里挑灯夜战的黄湛传了几张图表给路佚,“这是我今天找的学校里一些好教授的名单,虽然我不怎么学习吼,但我去微博和贴吧都搜过这些教授的评价,感觉挺好的。他们的邮箱都在上面了,你要不看看找个什么时间约谈一下?”

    路佚看着那几张图表,倏地还有点感动。黄湛虽然平时不靠谱,但是对他倒的确没二话。

    “谢谢,我明天也咨询一下认识的学长,大四知道的应该稍微也多一点。”

    “嗯,那你早点睡嘛,宋教授那件事就别想了。寒寒我会安慰他的,你还是抓紧时间找老师哈!”

    “嗯,好。”

    那件事路佚没多想,也没怀疑过唐寒那些话的可信度,毕竟唐寒这段时间为了名额的确在跟宋黎安课题组的人在打交道,得知的消息肯定比他多。之所以愁,主要原因还是找导师。

    不光是他,还有唐寒,原本的计划打翻,还不知道毕设该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要说:五月的第一天,老木这边已经有夏天的感觉了,你们呢?乛?乛?

    ☆、第 7 章

    路佚问了外联部的前部长,想了解一下校内除了宋黎安之外还有哪些比较好的教授。前部长给了他几个名字,说,无论从深造还是毕业之后找工作来看,还是宋黎安比较好。

    路佚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私德问题,学长并没有像唐寒那样,认定宋黎安是个衣冠禽兽。反而还觉得宋黎安人品不错,会帮毕业生联系工作岗位,是个好导师。

    这很奇怪。

    学长把他从一个干事带到现在的外联部部长,可以说是一手把他培养上去的,没理由骗他。

    而唐寒跟他一起住了三年,也不会骗他。

    但两个人说的话偏偏就反了过来。

    “路路,找我什么事哇?”中午的时候,他打电话给黄湛。

    “老黄,你在哪儿?”

    “我在食堂买饭呢,顺便给寒寒带一份回去,他一上午都呆在寝室,哪儿都没去。”

    “马上要交毕设的报名表了,他不着急吗?”

    “哎呀快别说毕设了,昨晚发给你那个图表我也给他了,他看都不看。而且他现在心情特别差,一跟他提毕设他就臭脸。”

    “是吗。”路佚在9号教学楼的楼顶站着,吹着强劲的风,眼睛也睁不开。

    他一时间心乱如麻。或许因为两个相信的人说了完全不一样的话,让他生起来一点警觉心——如果唐寒跟他的状况一样,急着找其他导师的话,应该不至于不着急。

    嗡嗡!

    手机在这时震了两下——是赵新竹发来的。

    一张a市代表性地标的照片,以及一句话——今天离开,下次来a市再聚。

    点开照片一看,路佚发现这应该是赵新竹本人拍的,地上还有他举着手机的影子。

    嗡嗡!

    赵新竹见他没回,又发来一条:“快期末了,你应该很忙吧?”

    路佚立即点开输入法,先发了一条“一路顺风”,再回答他的问题:

    “还好,没到考试周。最近在弄毕业实习的事情。”

    “实习是除了考试以外最麻烦的事情。”路佚能从他的字里行间读出实习的不易。

    有时候说话的契机就在那一瞬之间,尤其平时不喜欢跟别人交流的人,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个时机里对另一个人倾诉出来。

    路佚便处在这个契机里,他只犹豫了一下,就把整件事告诉了赵新竹。一来,赵新竹在这件事里是个局外人,看得肯定比他清楚。二来,赵新竹虽然跟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但那天在车上的交谈足以证明他是个很睿智的人。如果愿意花时间听自己说的话,应该能给出不错的解决方案。

    果然,赵新竹很快就有了对策:

    “如果我是你,这两个人我都不会相信。”

    “为什么?”

    “一个前部长,没有接触过那个教授,所有的说辞都是听说的,道听三分假,可信度本就不高。而另一个,你说他是你舍友,但是在我看来他只是你的一个竞争者。竞争者可以做很多事情去干扰对方的决定,甚至可以捏造一些事实,所以也不能信。”

    不得不说,有一些社会阅历的人在看问题的时候的确更深入。

    路佚问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直接找到他们课题组的人,私下约出来问一问,就清楚他们老板,也就是你口中的教授具体是个什么人。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当面去见一下教授,去他的办公室,别去他家,全程用手机录音,如果他想做什么的话,也多了一个证据。”

    是的,没有什么比直接找当事人更清楚的。如果担心个人安危,也可以向他们课题组的人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