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瑰站起来,问道:“是哪位李公子?”

    “还能是谁?不就是李府公子吗?”白汝嫦一脸热心地解释说,“我知道你们有些误会,所以特地去讲和。你也知道,男子的美德是柔顺,你和他吵吵闹闹的,对你影响也不好啊。”

    听着白汝嫦说得,好像是白瑰和李翎羽都有错,而不是李翎羽无事生非一样。只是面对白汝嫦的说法,白瑰一点儿辩解的意思都没有。看到白瑰这么乖顺,白汝嫦更安心了:果然,这人是被季夫人给调教成一个传统男人的样子了。

    想到这个,白汝嫦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这样的男人嫁出去,一定守不住白家的,还是让我来担当重任吧。

    白汝嫦领着白瑰到贵宾间。但见贵宾间的沙发上坐着趾高气扬的李翎羽。

    看到白家姊弟,李翎羽鼻子里哼一声,却不开口讲话。

    白汝嫦忙上前,笑着说:“我听说李公子和舍弟有些误会……”

    李翎羽也被母亲敲打烦了,现在白汝嫦来递台阶,他也觉得可以顺坡下。更别说,白瑰的名声也被自己喧嚷坏了,也没有什么可以供他继续作践的空间。因此,李翎羽也没再说什么难听话,冷笑道:“好,既然白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计较倒显得我太小气了,只要白瑰可能跟我倒茶认错,我就原谅他。”

    白汝嫦便白瑰说:“还不跟李公子认错?”

    这件事原本是李翎羽的问题,李翎羽自己开口造谣污蔑白瑰清白。要是白瑰认错,等于自打嘴巴,承认了自己确实清白有损,李翎羽没有污蔑自己。这可是大大的坏事。

    但白瑰并不在乎,接过白汝嫦递过来的茶杯,正要认错,这时候,却听见外头一声暴喝:“谁敢欺负白公子?”

    李翎羽一听到这大嗓门,下意识就跳起来,还没看到人脸就认出:“眉公主?!又是你!!”

    说实话,换着个男人,李翎羽就破口大骂了,只可惜对方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公主,他才不敢造次。

    却见陈昭眉一身锦衣走进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像花公鸡似的,就差没咯咯叫。

    李翎羽被母亲训斥过,让他不要和女人斗气,否则吃亏的肯定是身为男人的自己。李翎羽便忍了忍气,心里默念母亲的教诲:现在我的当务之急是嫁出去。以我的条件,只要正常婚嫁,肯定能嫁入大贵之家。到时候,我有了贵女做妻子,不就可以找眉公主报仇了?不用急于一时。

    因此,李翎羽也不去看陈昭眉,只对旁边的服务员说:“请让这个女人离开我的服务间。”

    这也是非常合理的诉求。这是他的贵宾间,按道理来说,眉公主是不能闯进来的。他不直接和眉公主打嘴仗,让服务员请走眉公主,也是很合规矩的做法。

    服务员脸露难色:“这个……”

    李翎羽没想到服务员居然会拒绝自己,他脸上挂不住了:“我可是你们的贵宾!这就是你们对待贵宾的礼数吗?”

    “贵宾?”陈昭眉笑着摇摇头,“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还是他们的老板呢!”

    李翎羽闻言,脸色一变:“老板?什么老板?”

    旁边的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说:“是这样的,李公子。前不久,眉公主买下了我们的品牌了……他现在就是我们的新老板。”

    李翎羽如遭雷击:“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什么东西啊,皇帝吗?什么事都要跟你汇报?”陈昭眉没好气地说,“我是看白瑰好像很喜欢这个品牌,我才买的,没想到你居然也是顾客。真是晦气。”说着,陈昭眉对服务员说:“听着了,以后不准让这个家伙穿戴我们的产品,不然会对我们品牌形象伤害很大的。”

    服务员脸都绿了,他不敢跟老板叫板,但也不敢得罪李翎羽呀。

    李翎羽也是气得发抖:“你……你……”

    李翎羽一跺脚:“不就是一个破衣服的牌子吗?你让我买,我还不稀罕呢。整条街都是高定品牌,难道我非要买你的不可?”

    陈昭眉说:“不好意思哈,最新一批的顶级天桑丝已经全部被我买了。你要找什么设计师做衣服都成啊,不过要用顶级天桑丝的话,等下个月吧!”

    李翎羽闻言气得脸色由红转绿。

    顶级天桑丝这近年最流行的高档面料,每个季度产出都非常有限。京城公子都以能穿到最新一批天桑丝为荣。如果他要等下月才穿上天桑丝,那可是丢脸丢大发了!

    李翎羽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只得嘤嘤嘤地跑走,丢下一句:“我让妈妈把你的店给关了!”

    看着李翎羽跑掉,陈昭眉笑了笑,转过头对白瑰一脸温和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看着陈昭眉如此深情款款,白瑰还没怎么样,白汝嫦就先疯了:怎么回事?怎么这个眉公主这么有钱?不是说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野生公主吗?

    白汝嫦可不希望白瑰嫁给一个有财有势的公主啊!

    她连忙挡在白瑰身前,对陈昭眉说:“谢谢公主。不过女男授受不亲,还请公主……”

    “走开吧你。”陈昭眉一把推开白汝嫦,一手拉着白瑰的袖子,笑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你跟我来。”

    白汝嫦没想到陈昭眉对自己这么无礼:眉公主这么喜欢白瑰,怎么对我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又上前,疾言厉色说:“请你不要对我弟弟拉拉扯扯!”

    “你弟弟?”陈昭眉脸色一变,冷笑说,“谁是你弟弟?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在这儿腆着个脸认什么大姐?”

    白汝嫦没想到陈昭眉这不给面子:而且陈昭眉说的话,正正刺中白汝嫦的心病。

    白汝嫦恨声说:“眉公主,你不要欺人太甚!”

    陈昭眉不理她,只看着白瑰。

    白汝嫦也知道,自己和一个公主硬刚是刚不过的,也转过脸来看白瑰:“弟弟,你说,这个眉公主是不是没有道理?”

    白瑰柔声说:“世间万事万物都敌不过礼法二字。礼法的核心就是尊卑分明。好比您是我的姐姐,长姊为母,我自当顺从您。”

    白汝嫦听白瑰这么说,心气就顺了。

    陈昭眉立即满面不悦,却见白瑰又继续说:“而公主是尊,长姐是卑,长姐您也不应该顶撞公主才对。”

    白汝嫦:………………

    陈昭眉闻言立即眉开眼笑:“是啊,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说着,陈昭眉拉着白瑰的袖子:“来,你快跟我来。我有东西要送你。”

    白瑰却把袖子扯回来,道:“礼法也说了,女男有别。我怎么能私下和你离去呢?”

    白汝嫦这才放心:好吧,我这个弟弟是死脑筋,也是又死脑筋的好处。

    但陈昭眉却不是死脑筋。他笑着说:“你刚刚才说了,尊卑之别是最大的。我是公主之尊,你怎么能不听我的?”

    白瑰便露出一副“啊你说的好有道理我被你的逻辑打败了”的懵懂样子,呆呆的任陈昭眉把他拉走。

    白汝嫦哪里能容忍,立即要跟上去,没想到,这时候,两个衙差却走出来,拦住白汝嫦的去路。

    白汝嫦一惊:“两位官爷,这是怎么了?”

    官差板着脸说:“劫道案的山匪有了新口供,需要你来衙门协助调查。”

    看着官差冰冷的眼神,白汝嫦浑身仿佛被淋了一桶冰水一样,浇了一个透心凉。可是,她又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她不知道的是,黑老大按照陈昭眉和单维意的意思,潜入了大牢,把那个山匪给揪出来揍了一顿。山匪什么都招了。

    得知原来幕后主脑居然是白汝嫦,陈昭眉气得要死,在单维意的提醒下,用便携催眠仪器脑控了山匪,让山匪在官府把白汝嫦给供了出来。

    也就是因为知道白汝嫦做的坏事,刚刚陈昭眉才对她没好脸色。

    看到这样的场景,白瑰看起来没有露出惊讶或是恐惧,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他甚至语气温和地问:“官爷,这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陈昭眉张嘴就说:“哪里能有什么误会?”

    白汝嫦哆嗦着嘴唇,用求救的眼神看着白瑰:“你……你千万要相信我!我绝不是……”

    “没关系的,长姐。我当然相信你,你也不必惊慌。”白瑰和气地说。

    官差看着白瑰到现在还这么温柔和善,心里不免感叹,真是人美心善的好男人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恶毒的姐姐?

    衙差因此对白汝嫦更没好脸色,冷道:“走吧,白小姐!回去老老实实交待!”

    白瑰也点头,对白汝嫦说:“长姐,既然是误会,就不必怕。好好配合调查,说实话就好。”

    听到白瑰这句话,白汝嫦脸上却再也维持不住镇定 白瑰那一句“好好配合调查,说实话就好”……是真言!

    白瑰对她使用了真言术!

    白汝嫦的嘴唇咬紧,牙齿打颤,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恐惧如潮水漫上她的心头。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果然说不出任何谎言了……

    而发出真言的白瑰表情依旧平静,就好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安慰的话一样。除了被真言之力攫住的白汝嫦,在场没有一个人察觉到端倪。所有人都以为白瑰只是柔声劝慰这个他亲近信任的长姐。

    真言之力就像是巨大的手掌,把她从悬崖往前推,地心引力抓着她的身子不断下坠 她无力而恐惧地睁大眼睛,嘴里喃喃语道:“是我……是我……”

    看着白瑰柔和的表情,白汝嫦的眼却不自觉地溢出了恐惧的泪水:错了,我错了。

    她认错,认的惹错人的错,而不是做错事的错。

    ……

    白瑰却也不在意,没有再施舍她一个眼神,只对陈昭眉说:“你要带我看什么?”

    陈昭眉被白瑰柔情地望一眼,魂儿都要飘起来了,哪里还记得什么白汝嫦?

    他记着自己要策划的梦幻求婚,兴高采烈地拉着白瑰的袖子,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第44章 浪漫求婚

    白瑰跟在陈昭眉身后,被他拉着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门打开,鲜花的香气就扑鼻而来,梦幻的画面也尽情展开。房间里缀满纯白的玫瑰花,朵朵都是新鲜采摘,柔润的花瓣上还点着清澈的水珠,娇艳欲滴。奶白色的薄纱在花卉间悬挂,垂坠出如梦似幻的空间感。房间中央,挂着一件雪白长袍并配着非常美丽的一套首饰。

    陈昭眉拉着白瑰行到这一件长袍面前。只见这衣袍用的是最贵重的天桑丝做的底,密匝匝地用银线绣出栩栩如生的花鸟暗纹,衣裳下摆做成波浪般的渐变色,消减掉纯色袍子带来的沉闷感,无论如何看,都是一件非常得体精美的礼袍。

    陈昭眉笑着问:“公子觉得这衣服好看吗?”

    白瑰看了一眼,说:“这不是我穿惯的样式。”

    他这也是矜持之语。因为娇贵的公子不能直接夸赞追求者献上的殷勤。

    陈昭眉笑了一下,说:“那先试试看?”

    说着,陈昭眉作出男仆的姿态:“我替公子更衣?”

    未等白瑰答应或者拒绝,陈昭眉的脸又变得酡红 纪玲珑的魔咒又生效了。

    二人独处,就要发软。

    陈昭眉双膝无力,往旁边坠去,却跌入一个充满旃檀妙香的怀抱。他头昏目眩的,双手攀住白瑰的肩膀,呜咽着凑上嘴唇。

    白瑰却一手压着陈昭眉的嘴唇:“嘘……”

    陈昭眉渴求不得,委屈地睁圆眼睛:“公子,给我一点儿……”

    白瑰笑道:“青天白日,又在外头,你想做什么?”

    说完,白瑰只把手往旁边一伸,在满布白玫瑰的房间里随手抓起一朵,指掌握了握玫瑰的花茎,柔软的手心立即被花刺划破,鲜红的血因此沾到花枝上。

    白瑰便捻着带血的花枝,轻轻放到陈昭眉嘴边。

    陈昭眉晕头转向的,只追着白瑰的气味跑,本能地伸出柔软的舌头舔舐花枝上血红。

    白瑰还一边揉着陈昭眉的脑袋,柔声说:“小心别刺到舌头了。”

    陈昭眉却没好好听话,动作急了,嘴角不小心划破,疼得啊呜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