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瑰竟然是无法反驳。

    陈昭眉棒子打完又是甜枣,柔情蜜意:“你放心,我有办法让我们都全身而退。”

    说着,陈昭眉亲了亲白瑰的嘴角。

    白瑰感觉到嘴角的柔软,心下也是一片软绵。陈昭眉忽然抬头,问:“你有打火机吗?”

    白瑰困惑地摇摇头,拿出一个火折子。

    “这个也行。”陈昭眉把火折子接过来。

    白瑰疑惑道:“你的办法是什么?”

    陈昭眉轻声说:“我记得,摧毁真言师的办法,就是让他被真言反噬,是吗?”

    白瑰心弦一颤:“你的意思是……”

    陈昭眉道:“红瑰给自己下了真言,让自己忘记陈昭眉已死。如果我破了这个真言,他就会遭到很严重的反噬吧?”

    白瑰点头:“恐怕是的。”

    陈昭眉认真地说:“只要让他明确,我不是他认识的陈昭眉,他应该就会记起一切吧。”

    白瑰不得不承认陈昭眉这个办法是可行的。

    然而,也是残酷的。

    陈昭眉把嘴唇印在白瑰的唇上。

    轰隆一声 密道石门炸破,布满尖刺的藤蔓与血红的蔷薇如蛇一样爬入。红瑰飘然闯入,便看到陈昭眉与白瑰缠绵亲吻。

    红瑰顿时血气上涌,手中一挥蔷薇刺,击向白瑰这个“奸夫”!

    陈昭眉却眼明手快,立即挡在前面,把白瑰护在身后。

    红瑰连忙收住攻势,把蔷薇刺停在陈昭眉胸口前三公分的位置,但脸上却是极大的愤怒:“阿眉!你在干什么!”

    如果是从前的红瑰,恐怕连陈昭眉都一起收拾了。他和他的阿眉那是一个虐恋情深,打是亲骂是爱,肉体和心灵都遍布伤害。

    然而,现在红瑰的潜意识里却不敢再伤陈昭眉一根头发了。

    他只能愤恨地盯着陈昭眉:“你 ”当红瑰的目光落到白瑰的脸上时,心里马上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好的借口,轻嗤一声:“阿眉,你别被这个冒牌货给骗了。我才是你的爱人。”

    陈昭眉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这句话仿佛一根利箭,瞬间刺穿了红瑰的心脏。

    红瑰脚下一软,摇摇欲坠,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他摇着头,说:“我……我当然……你当然就是我的阿眉啊!”

    陈昭眉苦笑道:“如果这都能认错,那么你的爱也太廉价了。”

    红瑰的脸色越发的白,眼睛却发红,浸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泪珠。他哭了,而他自己不知道。他一边垂泪,一边笑着:“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是不是我过去做的错事太多,惹你生气?你……”

    红瑰强忍住心口传来的痛楚,将目光从陈昭眉脸上移开,落到白瑰脸上。这时候,红瑰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是你!是你迷惑了我的阿眉!”

    白瑰也不看红瑰,只是看着阿眉,柔弱地揪着他的衣袖:“阿眉,这人好像一条疯狗,好可怕。”

    红瑰顿时怒!气!冲!天!

    第64章 结局

    “我杀了你!”红瑰挥起蔷薇刺,就往白瑰那张矫情做作的脸蛋上攻击。

    陈昭眉动作敏捷,立即把白瑰护在身后。

    虽然红瑰法术高强,但陈昭眉也是敏捷点满,竟然是把白瑰护得密不透风。红瑰投鼠忌器,也不敢猛攻,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白瑰是一点儿皮都没擦破,倒是红瑰吃狗粮吃了个饱。

    红瑰气得七窍生烟,也顾不得许多了,竟打算再次使用真言。

    瞧着红瑰又要张嘴,陈昭眉也怕他一张嘴,自己就没辙了。

    陈昭眉忙道:“你别!不然我……”

    红瑰冷笑:“不然你怎么样?”

    陈昭眉苦笑一声,指着旁边一口空棺材:“那个是你为你的阿眉准备的吧?”

    红瑰脸色一变。

    在白瑰之母旁边的位置,有一对相连的空棺。

    那是红瑰荣任族长后让人打造的。当时红瑰不曾想过自己会失去阿眉、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魔神。他只以为自己会和历代祖先一样,在冬城终老,尔后与伴侣一同埋骨在祠堂的土下。

    所以,他让人准备了这一对棺木。

    看着那副空棺,红瑰扯了扯嘴角:“那是我为……‘我们’准备的……”

    他看着陈昭眉的时候,目光已经不那么坚定了。

    有什么令他恐惧的种子,正在他的心里发芽,仿佛随时要破土而出。

    他决定不让这份恐惧成真。

    眼神变得狠戾,红瑰猛然伸手抓住陈昭眉:“我不能让你 ”

    陈昭眉突然把白瑰给他的火折子打开,“咻”的一下往棺材上扔去。

    这轻飘飘的火折子,却如同一记重锤,敲破了红瑰的心房。

    他心神俱裂,如丧犬一样把身体拱向棺材,浑然忘了自己会使用巫法,下意识的就用自己的身躯保护那口即将被燃烧的棺木。

    红瑰骗不了自己。

    他知道……

    他知道真正的属于他的阿眉是谁。

    他知道真正的属于他的阿眉躺在这口冰冷的棺材里。

    红瑰扑到棺材上,火折子打在他的裙裾上,并没有点燃。

    他满眼布满红丝地扭头看陈昭眉,眼神里的爱恋摇摆不定如风中残烛:“你……”山,与。冫,夕”

    陈昭眉冷冷地说:“你是不是忘了,你折断了他的双手双腿和他的尊严,把他从最强的战士变成了娇弱的禁脔,甚至还捕捉他的亲友,用以威胁他、换取他的顺从……”陈昭眉冷淡地说,“现在还打算找一个别人做他的替身?你这样算是爱吗?”

    白瑰的梦境是以红瑰的角度展开的,能感受到更多红瑰的爱意与绝望。

    而陈昭眉则恰恰相反,他的梦是以红眉的视角延伸的。他感染到的是痛苦、绝望、不甘 这种种都来源于红瑰。在最后,红眉被皇太女凌迟的时候,心中最恨的甚至不是皇太女和刽子手,而是红瑰。他恨红瑰,如果不是红瑰,他不会流落至此任由人拿捏玩弄,如果不是红瑰,他不会变成废人任人鱼肉反抗不得……

    红瑰和红眉,都是自我意识极重的人。

    红眉不会因为毁掉红瑰清白、欺骗红瑰感情而愧疚。红瑰也不会觉得折断红眉羽翼尊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却正正是这样的矛盾,是他们走向必然的悲剧。

    这个事实胜于利刃,红瑰的心如干涸大地寸寸皲裂。

    真言之力勒紧他的心胸。

    破碎。

    他对自己下的真言被自己所破。

    他反噬了他自己。

    汹涌澎湃的曼殊之力如散射的蛛网,将他牢牢抓住,颤抖,仿佛等待天地的黑暗将他蚕食。

    此时此刻,他的脑里全是如山的黑暗、绝望与痛苦。

    他发红的眼珠子紧紧盯着眼前的陈昭眉 不是,不是我的阿眉。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可悲可叹,无比清醒的他正用看着仇敌的眼光看着陈昭眉 这个把他美梦打碎的男人。

    此刻的红瑰完全不觉得陈昭眉和自己的阿眉有任何相似之处,红瑰只恨他,厌他。

    在旁边观看着一切的白瑰,敏锐地察觉到红瑰眼中的杀意,自然要上前保护阿眉。却没想到,癫狂边缘的红瑰根本还没有动手,附着他意识的藤蔓就快如闪电地刺穿了陈昭眉的胸膛。

    这是继纪玲珑之后,第二次有人刺穿陈昭眉的胸口。

    和上次一样,心脏撕裂的剧痛没有持续太久,陈昭眉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失去了力气。

    看着陈昭眉倒下,白瑰冲上前把他抱住,急得眼眶泛红,背上的蔷薇刺疤痕越发红艳。

    而红瑰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言的反噬让他血气翻涌,脸上已呈现出衰败的死气。

    他眸光透着淋漓的恨,盯着躺到白瑰怀里的陈昭眉,看着他胸口洇红的血洞,啧啧怪笑。

    然而,在下一秒,陈昭眉的伤口神奇地愈合了 就像是上次被纪玲珑刺伤的时候一样。

    陈昭眉睁开眼睛,再次生龙活虎地站起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红瑰的脸僵住了。

    白瑰却用平淡的语气说:“这是你的真言呀,你也忘了吗……”

    “我的……真言……”

    红瑰脸上闪过一片茫然。

    也许因为阿眉已经逝世太久了,红瑰也疯癫太久了,过去的事情在他的脑子里总是模模糊糊的。最鲜活的都是阿眉在他怀里娇艳欲滴的模样 而且还是经过他记忆的美化,可以抹掉了阿眉的不甘心、怨恨和曲意逢迎,只保留最甜蜜、最有趣的记忆。

    至于阿眉惨死后的事情,红瑰更加是越来越不敢回忆,死死地将那些记忆封存

    而现在,这被他藏在不见天日之处的记忆被陈昭眉无情地翻开,再次揭露在阳光之下

    红瑰抱着骨肉支离的阿眉,双眼淌着血泪,用苍白的嘴唇呼喊:“阿眉,不要死……阿眉,不要死……阿眉,不要死……”

    每一句,都是他呕心沥血的真言。

    饱读经典的他,知道真言对死人是无效的,但他依旧不死心,一次次地呻吟般的、祈愿般的、乞讨般的许下真言……

    他说得身体发虚,他说得咽喉发涩,他说得喉咙出血……

    他说到嗓子都哑掉了,最后脱力地昏倒在混乱的蔷薇荆棘丛里。

    一次一次……

    直到他失去了希望,变成毁灭一切的邪神。

    他无法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然而,他的真言可以让活着的人死不掉。

    在他苦苦吟诵真言的时候,单维意通过系统开辟了时空裂缝。他的真言穿过通道,这一句“阿眉,不要死”,一声声的,透过时空,来到了这儿。当年曾在空间裂缝里漂流三十分钟的陈昭眉,得到了这道真言令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