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梳闻言一哂:“太女爱恶作剧,肯定是想捉弄你我,才哄你来的。”

    陈昭眉想到进门前,皇太女那挤眉弄眼的笑容,觉得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他更疑惑了:“太女也知道你是……是……”

    “是男的吗?”重梳自然地截口道,坦荡得好像不是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她应该不知道。她只是以为你和我是‘情敌’,觉得让你闯进我的更衣间找白瑰会很有趣罢了。”

    陈昭眉十分诧异,但也不知该先诧异哪一样。

    重梳却是云淡风轻,低头系上贴身白衣的绳结,把毫无赘肉的腰身束得窄窄的,不输少女细腰。陈昭眉讷讷说:“所以,你一直都是男扮女装吗?”

    重梳点头:“我从小就被充作女儿抚养,这应该是圣宫最大的秘密之一了。活着的人里,只有我的乳母知道。”

    “活着的人”,指的是还知道这件事的母亲和父亲都已经逝世了。但这话听在陈昭眉的耳里,却跟催命符一样: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说,除了乳母之外,知道这事的人不能活着吗?

    陈昭眉浑身肌肉顿时紧绷,一秒进入战斗状态,警觉地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

    重梳抬眼看了看陈昭眉,察觉这个少年忽然变成一只炸毛的猫。他立即笑了一下,安抚道:“我不会杀你灭口的,你放心。”

    陈昭眉半信半疑地看着重梳。

    重梳眨眨眼:“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的。”

    陈昭眉确实不打算把这件事到处宣扬,但也未必不会说出去。他便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也知道你的秘密。”重梳温声说着。

    “我的秘密?”陈昭眉皱眉,“我的什么秘密?”不好意思,秘密太多了,您说哪一件?

    重梳笑了笑,把厚重的长袍再次穿上。遮蔽住他的身体,只露出那一张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脸蛋。配搭上刻意的装束服饰,他一下看起来的确和女人一样。

    陈昭眉却没来得及欣赏重梳的美颜,就见重梳忽然来到陈昭眉面前——陈昭眉吓了一跳——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眨了一下眼,重梳就像幽灵一样贴近自己,简直是避无可避。

    陈昭眉突然想起白瑰失足落水那天,重梳也是这样突然从空气中出现的。看来,重梳拥有瞬移的能力,如果重梳想杀他灭口,那还真是防不胜防。

    重梳闪现到陈昭眉跟前,却没打算杀他,只是把手搭在陈昭眉的胸部上:“这是假胸吧。”

    陈昭眉:……?

    重梳温吞地说:“你也是一个男人,对吧?”

    陈昭眉:哦,你说的秘密是这一个啊,这个真的也还好。

    不过,陈昭眉还是作出很惊慌的样子:“你……你怎么知道?”

    “可能因为我是男扮女装的行家吧,所以比较内行,能看出更多的门道。”说着,重梳皱了皱眉,“其实我好奇这个很久了。”

    “好奇什么?”陈昭眉从重梳那张少女似的漂亮脸蛋上看到一种类似天真的好奇。

    “这就是传说中的硅胶吗?什么手感?”重梳说着,还捏了两把陈昭眉的“胸”。

    陈昭眉:………………

    就在这时候,紧闭的房门猝然打开,昂然而来的是一身金服的皇太女,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子,这二人是东宫内侍,平日侍奉太女起居之余,也负责陪床,十分年轻俊俏,也十分得宠。他们一个叫花花,一个叫草草,是太女随口起的名。

    太女和花花草草一开门,就看到圣女抓奶的景象。如此场面,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皇太女,都得大呼一声卧槽。

    皇太女定了定惊,方扬起笑脸说:“朋友,原来你有这种爱好?”

    重梳丝毫没有做不当行为被撞破的尴尬,优雅地把手从陈昭眉的假胸上拿下来,说:“你误会了。”

    皇太女笑道:“你说是误会就误会吧,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可以抓我的。我的更大!”

    听到如此虎狼之词,花花和草草都低下头。草草娇羞地表示自己没听到。花花则狂放地说:“我做证,太女说的是真的!太女胸襟之高大,如地球之珠穆朗玛!”

    皇太女骄傲地挺起胸膛。

    巫星的女人不太会娇羞。她们很难想象得到很多地球女孩子会因为胸部太大就不敢挺胸,从而养成驼背含胸的不良体态。

    重梳只好说:“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爱好,刚刚只是一点误会。”

    尽管重梳非常真诚地解释,但皇太女还是忍不住口花花地调侃:“行吧,但如果你真的发展出这种爱好,一定要告诉我。我是个有义气的,完全可以和你一起爽爽,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话把陈昭眉都听得耳热了。

    虽然陈昭眉来巫星的日子不短了,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在男德学院度过,是在很少接触巫星女人。看到这么豪放的女人,实在还是不太适应。他自己反而有些害羞。

    看着陈昭眉脸红起来,皇太女觉得好玩:“眉公主若有兴趣,孤也可以奉陪。”

    陈昭眉连忙摇头:“殿下别开玩笑了。”

    皇太女哈哈大笑,巫星贵女之间也有玩百合的。至于皇太女倒不是同性恋,只是简单的荤素不忌,偶尔会和女孩子贴贴,但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异性恋。

    陈昭眉心里还是记挂着白瑰,忍不住问道:“所以,白瑰到底在哪里?”

    发现陈昭眉依旧是满心的白瑰,皇太女更加确定重梳和陈昭眉的清白。她便觉得有些无趣,耸耸肩,说:“他确实来过这件房屋更衣。他更衣之后,就离去了。待他离开不久,圣女又来。然后就是你到了……”

    陈昭眉讷讷:“啊,这么说,我和他是错过了?”

    说着,陈昭眉忐忑地问道:“那么白公子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皇太女挑眉,笑问,“他能有什么异常?”

    陈昭眉哑然。

    重梳则说:“好了,我们回去会场吧,白瑰应该在那里。”

    皇太女点头:“好,回去吧。”

    就这样,重梳、陈昭眉、皇太女和她的花花草草便回到会场。那里女女男男衣香鬓影的,果然见白瑰就在其中。他穿着一件白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正和黑老大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