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感兴趣!”李将军老实说。

    “这样啊。”程烟点点头,稍微组织了下语言,才说,“这本书其实原版字数远没有这么多,我这本是包含很多翻译和注释在内的。而孙子兵法虽然有很多篇,但其实通篇都是一个道理:教你如何取胜!如此诈!如何诡!就是为你提供一种取胜的思维和方法,这点倒是和这本《赢》有点像。”

    “至于它的地位嘛……”程烟笑了笑,“这个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为何?”李将军紧逼着问道。

    “凡天下实用主义之经典,若是上升不到‘道’的层面,只是在‘术’的层面停留,终究是不可能流芳百世的。因为‘术’只是一种技术或应用,它终究会随着时代的更迭而被淘汰,或是被更好的‘术’取代,或是被时代抛弃。但道却是最本质的东西,是源头,是核心,是定理,它能够演化出万千种术,无论时代再怎么变,它是永远不变的。”程烟平静说着。

    “嗯,言之有理。”李将军稍作思考过后,只觉深以为然,“请继续说!”

    而旁边的程云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和前台内打瞌睡的唐清影对视一眼,扯了扯嘴角,又在抽屉里摸出一把折叠瑞士刀,低头默默削起苹果来。

    而程烟则拿起这本厚厚的孙子兵法继续说:“而它就是一本描述取胜之道的名著,至今已有两千多年了,却一直被一代代人奉为兵家圣典。哪怕它在世界军事史上也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这倒不是说古人比我们聪明,并非如此,而是我刚才所说的——它是对于‘术’的总结,是一本描述‘道’的书。而古人已经抢在前头把该总结的总结完了,把‘道’都阐述出来了,我们也只有对其不断解读,延伸出适合我们这个时代、这个环境的‘术’,再也不会有另一本《孙子兵法》了。”

    李将军听得睁大了眼睛:“两千多年前!古人真是了不得!这样听来……这本书也了不得!”

    “是啊。”程烟似乎找到了当初和老法爷聊天的感觉,只是她站在了老法爷的位置上,“我们那时候处于一个相对较混乱的时期,因为独特的历史背景、文化环境,加上战争时代,这才孕育出了这本书。你对这本书感兴趣吗?”

    “是的。”李将军点头。

    “那你拿去看吧。”程烟说着把这本大部头递给了李将军,“不过爱惜一点,这本书超级贵的!”

    “那就多谢了!我一定不会弄坏的!”李将军说着,如获至宝的接过了这本书,眼中还闪烁着奇异难明的光泽。

    “你以前看过兵书么?”程烟皱眉问。

    “自然是看过几本。”李将军下意识回答道,但答完他就意识到不对,连忙瞅了程烟一眼,害怕她追问,于是补充了一句,“但只是乱看的,到现在都不记得内容了。”

    “这样啊!”程烟点了点头,眼中还有些疑惑,“第一次看某种书就展现出这么浓厚的兴趣的人倒是挺少见!”

    “嘿嘿。”李将军傻笑。

    李将军好歹也是个领兵打仗的实权将军,虽是平民出身,但再怎么也是读过几本兵书的。只是以前他受教育程度实在不高,认字都是他爹教的,读过的书也不多。而打仗的时候又是忙忙碌碌,既奔波又劳累,有时候还得挨刀中箭,哪有空像士族门阀的子弟一样闲下来认真研习兵书!这也导致了李将军在明川众多将领中用兵水平只能算中等。

    他这样都能排中等,也不是说他天赋有多好,而是明川战乱多年,还在前线打仗的将军确实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泥腿子出身。

    但现在好了,站长大人在他来的第一天就教会了他认这个国家的所有文字,卖锅盔闲暇时间也多,他现在又不能出去自由走动,正好多看些书,将以前的短板补上!

    而他也很想见识一下在程烟口中评价如此之高的兵家圣典到底如何!

    程云把苹果削好了,对唐清影示意了下,然后削了半个给她。他看见程烟二人似乎也聊完了,这才咵嗤一声咬了口苹果,说:“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我就要叫滴滴了。”

    程烟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眼同样也在吃苹果的唐清影,俏脸狠狠往旁边一扭!

    不理他!!

    程云耸耸肩,直接叫了滴滴。

    十来分钟后。

    家中。

    他们已经许久没回来了,导致这个家都积了不少灰尘,空气也有点不流通。而原本一些摆放在茶几、电视柜上面的东西也被收进了抽屉里,沙发和床盖上了防尘布,于是这个容纳他们成长的地方此时竟是显得十分冰冷,全然不复曾经的温馨,甚至都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唉!”

    程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想感怀,说:“先去衣柜里找衣服吧,等下再看看有没有那边用得上的,用得上的就带过去。”

    程烟也有些沉默,点了点头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总是回忆最令人伤心,大概是因为未来终究会来,而过去就再也回不去了吧!

    第100章 雨天

    程云将客厅的窗帘完全拉开,房间中才算是明亮了许多。

    接着他又推开了窗户,想让屋子通通风。外面的雨声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起来,淅淅沥沥的,有些影响人的心境。

    “呼……”

    程云长呼出一口气,走回沙发边将防尘布掀开一角,坐了下来。

    程烟还在她的房中收拾,忙来忙去。

    印象中自从两位教授出了事故后,宾馆的生意也走上了正轨,两兄妹就很少再回来过了。程烟最开始倒是回来住过几晚,但很快就又搬回了宾馆。程云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大多是像今天这样,回来拿东西。

    这里也确实是两兄妹都不想触及的一个地方,饱含着以往的记忆,却又没有宾馆令人安心宁神的魔力。也难怪程烟不敢一个人住在这里。

    电视机被塑料罩子罩着,下面的电视柜也被防尘布罩着,整个客厅中好似就只有程云背后那副迎宾日出的刺绣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程云记得原来程教授就喜欢在晚上坐在自己坐的这个位置看新闻,屁股只落半边。因为要是他舒舒服服的躺坐在沙发上的话,在厨房做饭炒菜忙上忙下的安教授看见了就会感到内心不平衡,他就会挨骂。而早晨或下午程教授则会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看着书或报纸,茶几上会放一壶普洱或君山银针……

    安教授什么都爱操心,她是一家之主,内外兼顾,常常在家里忙来忙去,不是拖地就是择菜,不是晾衣服就是做毛线鞋子……

    以前电视柜上应该是一左一右放着两盆绿萝,窗台上种着仙人掌、水仙花和蔷薇,但现在都搬到安居宾馆去了。

    原来电视柜上应该还摆着程云高三毕业时全家去新都桥旅游的合照。那时程烟还在上初中,虽然身高已经有近一米六了,可看起来还是很小很青涩的样子。

    程云没记错的话相框应该放在电视柜左边抽屉里面,他上次就想将它带走,但思考了下还是没这样做。留给程烟以后看。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回自己房间。

    男生的东西收拾起来很方便,从柜子里拉出一个行李箱,把要带走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