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声“邱总”与“少爷”中,季意基本可以推断出,少年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眼前的男子应该是“邱总”的秘书。

    夏知礼亲手给他盛了汤,笑问:“少爷,要我喂你吗?”

    季意说:“我有手。”

    夏知礼便放下汤碗,退到一边坐下。季意任他看着,拿起汤匙一口一口喝汤吃肉。

    季意故作淡然地问了句:“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夏知礼:“养好病自然可以出院。”

    说了等于没说。

    季意说:“我想上学。”无论是出院还是上学,都是幌子,他想尽快见到季苒。

    夏知礼仍是笑着说:“但还是要先把病养好。”

    “……”似乎有点不对劲,季意盯着男人,“你觉得我有病?”

    不得不说,少年人如其名,长了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黝黑水润,剔透如宝石,烁着隐约星芒。被这双眼睛盯着的时候,会让人不自觉地陷进去。

    夏知礼恍了下神,推了推金丝眼镜说:“少爷没病。”

    男人的态度反倒让季意心中惴惴,少年有什么病?精神病?抑郁症?或者……绝症?

    不然为什么自杀?

    刚还魂就要面对自己可能得了“绝症”,季意心情复杂,连吃鸡汤都没胃口了,扒拉两口放下汤匙。

    夏知礼站起来收拾饭盒,功成身退,从头到尾公事公办的态度。

    季意郁闷死了,就没人真心关心少年吗?爹忙,妈呢?

    要是他没死,季苒肯定鞍前马后在他病床边守着,哪像现在,举目望去空荡荡,真凄凉。

    盼来盼去,还是医生护士最慈悲为怀。

    医生前来慰问,顺便给他换纱布。季意总算完完整整看到左腕的伤情,倒吸一口气,伤口长五六厘米,深不知几许,缝了十多针,创面已经止血,发白透紫。

    视觉刺激之下,季意觉得伤口更疼了,抿着唇眉心紧蹙。

    护士问:“很疼吗?”

    季意移开目光,“……还好。”

    主治医生不废话,直接开了两颗止疼药,让他疼得受不住的时候吃一颗,季意表示感谢。

    他又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一星期后拆完线就可以出院。”

    “……就这样?”

    “不然?”

    “……”这么说来他没得绝症?

    季意清清嗓子:“谢谢医生。”

    医生挑眉,认真审视季意片刻,说:“你也不像会自杀的小孩啊。”

    季意干巴巴地笑了下,他当然不会自杀,也不是小孩。自杀的小孩大概已经前往天堂变成小天使了,希望他下辈子能快乐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季意充分见证了何谓“没人疼的小孩的凄惨现状”。

    亲戚朋友一个没有,爹妈也跟死了一样,不闻不问。吃饭睡觉打针,都是一个人。怪不得护士总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真的太惨了。

    住院都这么惨,平时肯定更孤独。

    就算有人来,也只是医生护士护工,以及司机秘书。

    秘书夏知礼,司机老韩与小汪,“邱总”来不了,夏知礼代替;夏知礼来不了,老韩代替,以此证明“邱总”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季意对此持无所谓态度,反正他又不是人家“儿子”,何必入戏太深。

    出院那天,天清气朗。

    季意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而后在家庭司机小汪的恭请下坐进轿车,说:“先不回去。”

    小汪:“?”

    季意报出地址,那是他跟季苒的家。

    半小时后,季意站在熟悉的小区门口,昂首挺胸走进去。

    小汪:“……少爷??”

    季意头也不回,回家去也。

    第3章 新家

    电梯叮一声往两边打开,季意走出电梯,来到家门口,抬手就要按密码锁,想了想,现在这幅样子冒然进家门似乎不太好,于是按了门铃。

    耐心等待片刻,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