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咱们都是同学,你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沈刻:“那请你去我家坐坐?”

    季意目的达到,乐颠颠地跟沈刻并肩散步遛狗。

    路上也不能闲着,季意开了个话题:“你家狗养的真好,挺肥的。”

    沈刻:“……还好,因为经常洗澡,它毛比较蓬松,所以显得有点圆。”

    “刚才听你叫它决斗?它打架厉害?”

    “叫雪豆,雪球的雪,豆腐的豆。”

    起因是萨摩耶刚领回家的时候,沈刻妈妈想为狗狗取名雪球,爸爸则想叫狗狗豆腐,俩夫妻常年没红过脸,总算逮着了对方的“错处”,于是揪着不放,行“表面吵架,实则打情骂俏”之事,让旁观的沈刻吃了一嘴狗粮,忍无可忍,为狗正名:雪豆。

    比起沈刻,这条萨摩耶倒更像是沈刻父母爱的结晶。沈刻也很无奈。

    听到主人喊自己名字,萨摩耶回头撒娇似的蹭了蹭沈刻的腿。季意退避两步,怕狗咬人。

    沈刻解释:“它不咬人,就是比较调皮,喜欢追着猫猫狗狗跑。”

    季意瞪他:“你觉得我像猫猫狗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意笑:“我开玩笑呢,你怎么什么都当真啊。”

    沈刻是觉着,他们之间没熟到能彼此开玩笑的地步。季意这么活泼,确实出乎他意料,不过他也没生气,表情仍是淡淡的。

    “哎,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公园?”

    沈刻随之看去,先是嗯了声,继而讳莫如深地看着季意。

    季意心想不愧是富人区,环境一级棒,接着还要问什么,转头对上沈刻那双幽邃如潭水的眼睛,心里一咯噔,坏事了:问什么问,邱鹿会不知道那里有个小公园?

    事实上,邱鹿确实知道那里有个小公园,他还会偶尔去公园里坐坐。沈刻遛狗的时候会看见他,没说过什么话,因为邱鹿全身都在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所谓祸从口出,不是没道理。然而沈刻没说话,只是以探究性的目光审视季意,似乎要透过那张精致漂亮的皮囊,看穿他的灵魂,直到季意转过脸来,才面不改色移开视线。

    季意心里打鼓,见沈刻始终没问什么,鼓声稍歇,七上八下的心妥帖归置原位,干咳一声,另起话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遛狗?季苒呢?”

    沈刻:“我作业写完了,他还没。”

    季意:“他从小就写字慢,脑瓜子也没别人转的快……”倏地住口,心内卧槽不止,自己这是上赶着作死啊。

    沈刻果然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

    季意却又灵光一闪,沈刻是季苒的朋友,要不先让他知道自己与季苒的关系,然后再慢慢让季苒接受自己活过来的事实?……不行不行,沈刻跟他又不熟,一定会把他当成神经病的。还是不要冒险为妙。

    季意迅速整出一套措辞:“季苒写字慢,不聪明,还用说吗。”表情语气有着身为天才少年的孤傲,装得惟妙惟肖。

    沈刻无语。

    季意蒙混过关,又叽叽呱呱说起其他事来,天才少年的人设说崩就崩,祸从口出说忘就忘,“馅多皮薄”说的就是他,破皮露馅只是时间问题。

    沈刻却只想,他怎么这么多话?

    季意却只想,我这扰乱视听的迂回战术真是太棒了。

    季意自以为活了三十年,完全不担心自己的智商斗不过十七岁的“小孩”,尽管日后证明他大错特错。

    沈刻家的别墅没有邱鹿家大,但前院却是整饬得井井有条生机盎然,花园里百合、月季、迷迭香、绣球争奇斗艳,还有一座小小的阳光房,里面摆放着小沙发与茶几,看上去温馨别致。

    狗屋紧挨着别墅走廊,沈刻走过去将雪豆拴住,扔了个玩具骨头,让它自己玩,然后转过身来带季意进屋。

    别墅内部的装修也是相当温馨有生活气息,看得出家具都是主人悉心挑选,色彩搭配素雅有情调。不像邱鹿家,大气是大气,却冷冰冰的。

    沈刻找了双拖鞋给季意。

    季意低头一看,一双粉粉的绣花棉麻拖鞋,“这是女孩子穿的吧?”

    沈刻:“我妈的。”

    “……”为什么要拿你妈的拖鞋给我穿??

    季意又问:“穿你妈的拖鞋多不好意思,没有别的吗?”你妈俩字怎么听怎么像骂人的。

    沈刻垂眼看着季意的脚说:“你脚小,只有我妈的拖鞋你能穿。”

    作为一个男生,邱鹿有三小,脸小手小脚小,季意本来很想忽略这个“缺点”,此时被重点提出来,便有些郁卒,赌气般说:“我不用穿拖鞋,我光脚。”

    沈刻无半点主人架势,说:“随你。”

    于是季意光着脚进去了,幸好他脚不臭。

    “你爸妈不在家?”季意问。

    “嗯,他们都比较忙。”

    季意没有多问,抬头看见季苒从楼上下来。季苒表情明显一怔,季意则很开心,忍不住喊得亲热了点:“苒苒!”

    季苒:“……”他用眼神询问沈刻,你出去溜个狗怎么捡个人回来?还是邱鹿!

    沈刻说:“路上偶遇,请家里坐坐。”

    季意附和:“是啊真是太巧了!我走着呢,沈同学的狗就扑过来了,吓得我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