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刻:“…………”

    沈刻用力地摩挲手指,克制着打人的冲动。

    季意本就是开玩笑逗趣,见沈刻“毫无反应”,不由得有些尴尬:“要不还是我自己擦吧。”

    沈刻定了定心神说:“我帮你。”

    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半干,结果刚擦一下,季意嗷一声叫了出来。

    “!?”

    “可、可不可以轻点?”季意眼睫轻颤,眸光湿润,像是被欺负狠了。

    沈刻垂眼看去,季意雪白的背上果然被擦红一片,不知是自己手劲真的用大了,还是少爷身子太细皮嫩肉。

    沈刻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好,我轻点。”

    ……

    不知是不是季意的错觉,沈刻自从出了卫生间,就尽量避开与自己眼神接触,接话也是心不在焉,来回摆弄着手机,好像很忙的样子。

    季意搭了几句话,见他兴致缺缺,便沉默下来。

    护士进来给季意换纱布,沈刻这才放下手机,认真看着季意额上的伤口,渐渐蹙了眉,问:“会留疤吗?”

    面对两个截然不同类型的美少年,护士俏脸微红,动作很是温柔,委婉地说:“如果不是疤痕体质的话就不会留疤。”

    季意动动左手腕,瞥一眼虫子似的伤疤,生无可恋地说:“我好像是疤痕体质。”

    护士:“那最好在伤口愈合后就开始抹祛疤膏,你皮肤细,一定要多加爱护。我知道个外国牌子的祛疤膏效果很好……”

    沈刻的目光也落到季意左手腕上,眉心几乎拧成川字。

    护士走后,沈刻忍不住问:“你手上怎么回事?”怎么看都像是利器割破的。

    若是在摔下山之前,沈刻这般问他,季意肯定打哈哈糊弄过去。然而经过沈刻临危不乱的抢救措施与后面的一系列表现,沈刻在季意心中的印象分那叫一个高耸入云,无可比拟。让他觉得,就算此时和盘托出,沈刻大概也能保守秘密。

    季意憋了十几秒才将冲动塞回胸膛。人真的需要理智来克制感情用事,就算再相信本能,也不能光凭本能。季意不想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个……”季意叹口气,故作轻松地说,“在家里不小心打碎了花瓶,然后绊了一跤,摔碎片上了。”

    沈刻不知信没信,没再追问。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个视频电话。

    “可以接视频电话吗?——我妈。”

    “当然可以。”季意说完才反应过来沈刻的妈妈是谁——国民妈妈汤莉莉!他就要看到国民妈妈汤莉莉了?!

    我的天哪!!

    季意连忙正襟危坐,整理仪容,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沈刻……的手机。

    沈刻接了视频电话,屏幕里出现一个虽年逾四十,依旧知性温柔的女子脸庞,眼角眉梢并未添上多少岁月的痕迹,笑容相当明媚动人:“宝贝,你在哪儿?不像在家呀。”

    这声“宝贝”喊得沈刻略有不自然之色,季意听了也是抿嘴笑,脖子悄悄往沈刻那边伸长,想一睹国民妈妈真容。

    沈刻却把手机一转,对着病房门,“我不在家,在医院。”

    汤莉莉瞪大杏眼,急切地问:“你怎么在医院?生病了?”

    “没有,不是我,是我同学。”

    “哎呀……”汤莉莉虽然放心了,又不好表现得太放心,“哪个同学?是季苒吗?他怎么了?”

    沈刻:“不是季苒,是邱鹿。”

    “邱鹿?”

    沈刻将手机屏对准季意。

    季意立时挺直脊梁骨,心中雀跃不已,汤莉莉比电视上看到的更和蔼可亲、优雅大方。季意拼命掩饰激动的神色,心想一定要有个好印象,结果大概是“国民妈妈汤莉莉”的称呼太深入人心,在季意脑中盘桓许久,不由得脱口而出:

    “妈妈好!”

    清亮的少年音,煞是好听,然而话一出口,集体沉默。

    汤莉莉突然噗嗤一笑:“沈刻,你是在哪里给我找的小儿媳?真可爱。”

    沈刻:“……”

    季意唰地红了脸,想撕烂自己这张破嘴,或找个地洞钻进去,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汤莉莉柔声宽慰:“没事,我就一个儿子,巴不得再多一个,陪我说说话呢。”她见季意仍是窘迫难当,只得转移话题,“小同学,你这伤是怎么弄的?看上去好严重。”

    季意磕磕巴巴:“还、还好,不严重。”妈耶,国民妈妈在关心我,今晚我真是个幸福的宝宝。

    形象已经毁了一次,不可一毁再毁,因此接下来季意的表现可谓是中规中矩,汤莉莉依然耐心而温柔地与之说了几句,季意很满足。

    挂断之前,沈刻说:“妈,等等。”

    “嗯?”

    沈刻顿了顿问:“你有没有c国的朋友?帮我代购几盒祛疤膏。”

    汤莉莉爽快地答应,也没问给谁用的,“什么牌子的?”

    沈刻说了祛疤膏的外文名。

    挂断视频电话,季意仍在发愣,护士说起祛疤膏的时候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听过就忘了。他觉得男人嘛,有点疤无伤大雅,无所谓,没想到沈刻居然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