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竟没个去处。

    见廖句仍干等着,季意说:“你先去吧,别让季苒等得太晚了。”

    廖句坚持问:“你去哪儿?”

    “我……”季意蓦地灵光一闪,想到了第二人选——夏知礼。他说:“我去我爸秘书那里。”

    “秘书?你确定?”

    “当然,等我爸退位,他的集团就是我的,他的秘书也是我的。我想夏秘书应该很乐意收留我这个未来的小老板。”

    “……”他这是密谋篡位啊。

    “有地方去就好。”廖句这才走了。

    季意给夏知礼打电话,对方似乎还在工作,很快便接听了,嗓音清朗温润:“喂,少爷?”

    季意沉声说:“我不是少爷,你家少爷被我绑架了。”

    夏知礼:“……”

    季意:“哈哈,开玩笑的啦。”

    夏知礼无奈:“少爷,你半夜打电话就是为了开玩笑?”

    “当然不是,我想问你家在哪儿。”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去你家找你。”

    “……”夏知礼揉揉眉心,“少爷,你又在开玩笑。”

    “这个真不是。”季意说,“我现在在外面,无处可去。”

    夏知礼坐直了,几乎是正襟危坐了,“在外面?在哪儿?”

    “就……外面呗。”季意不敢说具体位置,怕被察觉出来。

    “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真不用麻烦,你告诉我你住哪儿,我打的。”

    夏知礼说了个高档小区名。

    十分钟后,季意从的士上下来,还没进小区大门,便在路灯下看到一个颀长如修竹的身影。

    南方的城,夏初的天,空气已经十分溽热,到了夜里却乍暖还寒,凉意砭人肌肤。

    夏知礼穿着松松垮垮的乳白短袖棉衬衫,洗得皱巴巴的黑灰棉麻长裤,耐克板鞋,全无平日的优雅得体,整个人闲散慵懒,像个普通大学生,微微笑着走来,头发被夜风拂动,身上有洗发水与沐浴露混合的清爽淡香。

    季意足足愣了三四秒才敢认。

    夏知礼领他进门,问:“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季意早就想好了措辞,漫不经心地穿上夏知礼递给他的拖鞋,“就吵架了呗。”

    “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在季意的想象中,渣爹已经得了痔疮住院,知道个锤子,“你别告诉他。”

    夏知礼黯淡地笑了下,“我去哪里告诉他?他现在大概在……”

    蓦地止住话头,夏知礼面上闪过懊恼之色,兴许是喝过酒,他觉得自己失态了,不该在少爷面前说这个的。

    在哪儿没说,季意却能猜到,渣爹肯定正在温柔乡里运动呢。他假装没听懂,四处张望,将话题引向别处:“你家挺大的,多少平?”

    “一百三十多吧。”

    “不少钱吧?”

    “还好,负担得起。”

    “就你一个人住?”

    “嗯。”

    “你父母呢?在老家?”

    “……少爷你在查户口?”

    “啊,不是,随便聊聊。”季意微露讪色。

    夏知礼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牛奶,说:“我没有父母,在福利院长大。”

    “……”季意更窘了,“抱歉。”

    夏知礼安抚地笑笑,将牛奶放进他手里,“喝完去洗澡睡觉,客房在这儿。”

    季意乖乖喝牛奶,然后去洗澡,夏知礼找了一套穿小了的睡衣给他。季意穿上对着镜子一看,灰扑扑柔软的面料,多少年前的款式,洗得很旧,但贴着皮肤还蛮舒服的。

    季意由此推测,夏知礼可能比较恋旧,这套睡衣起码有十年的高龄。

    客房非常整齐干净,看得出应该有钟点工经常打扫,也没什么私人物品,纯粹就是作为待客用的。不过据季意的观察,夏秘书家里应该不常来人,拖鞋只有两双,他脚上这双明显也是穿旧换下的。

    上了一天学,放学后直接去打工,连口正经饭都没吃上,只匆匆塞了点面包在肚子里,季意有点饿,但他更困,于是眼一闭,很快睡着了。

    惦念着第二天还要上学,季意的身体钟按时叫醒他,打着哈欠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