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刻斟酌措辞,“有什么情况的话,记得报警。”

    “???”

    季苒笑说:“你真是被邱鹿传染了,动不动就报警,害得我好紧张。”

    沈刻:“紧张点是好事。我还在收拾东西,挂了。”

    挂了电话,季苒问廖句:“你家那边治安好吗?”

    廖句:“……还可以。”

    “那沈刻让我小心什么?”

    廖句气闷,“不知道。”

    ……

    零食饮料该收的收,该扔的扔,沈刻捡起三只小狗零食大礼包,放在沙发上,心中也是略有气闷。

    大约是因为季意手机来电显示的是“苒苒”。

    想想还是忍不住手贱,沈刻掏出自己手机拨了出去,不一会儿,另一只手机屏亮起,显示的是“沈刻”。

    规规矩矩得让沈刻喉头一哽,反而更闷了。

    季意从楼上下来,但见沈刻姿态闲散地倚靠在沙发中玩手机,长腿略微叉开,莫名让季意不敢多看。

    “我没事了。”季意说,“你……要不你回去吧。”

    沈刻抬头,语气淡淡:“你不害怕?”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别墅,当然怕了,但不能承认,不然岂不是太没男子气概了。

    季意支吾:“可是你爸妈……”

    沈刻:“他们已经歇下了。”

    “哦,那你今晚……住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本来是给季苒廖句住的……”说到这里,季意又叹了口气。

    沈刻说:“季苒打了电话来,我帮你接了。”

    “真的?”季意瞬间恢复元气,跑去拿去手机,查看来电记录,“咦?你怎么也打电话来?”

    沈刻略有尴尬之色,总不能说想看看自己在他手机里的称呼吧,遂淡定道:“不小心。”

    “哦。”季意不疑有他,又问,“那季苒说了什么?”

    “问你好不好,还有他今晚去廖句家住。”

    季意连连点头,“那廖句什么反应?”

    “不知道。”

    “唉……他肯定生气了,我爸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沈刻想了想说:“我觉得,你爸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他毕竟是你爸,担心你,言语过激也是人之常情。当然,我也没有说廖句不好……只是做法欠妥。”

    季意看着零食大礼包,也很伤感:“洗澡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去夜总会打工。没钱就没钱,大不了厚脸皮蹭你饭啦。”

    沈刻深表赞同:“你能这么想很好。”

    季意却又说:“可是这样感觉好像被你包养,很没面子。”

    “面子又不能当饭吃。”沈刻发表了十分现实的看法,“我还是养得起你的。”

    “……”季意心想,你说得好像养条狗那么容易,我不要当狗。

    沈刻今晚留了下来。季意依然不敢独自上楼睡,就留在了客房,一米五宽的床,躺俩大男孩,说实话有点挤,还有股莫名的暧昧。

    像蜜糖一样黏腻,又像针一样扎人。

    刺刺的,甜甜的,让人心慌慌。

    不行,我还是走吧!季意这般想着,身体却动不了,比起暧昧,他更怕荒凉、孤寂、无人的楼上——邱鹿的孤魂会不会出现?他家变成现在这样,他会不会怪他?

    应该不会吧,邱鹿肯定也不喜欢这个家,才会决绝地离开。

    季意想着有的没的,沈刻说:“放首音乐听听吧,助眠。”

    季意巴不得有个东西打破这古怪的气氛,松了口气说:“好。”

    沈刻用手机放了首海潮纯音乐,然后用略微低沉、且带着困倦之意的沙哑的嗓音说:“把床想象成一艘小船,我们漂浮在海上,夜幕靛蓝,群星闪烁,还有一弯月亮。”

    他的声音有着奇妙的说服力,季意闭上眼睛,伴随着潮浪翻卷、砂砾私语,俄顷,果真漂浮在了海上。

    小船摇啊摇啊摇啊……

    将要入睡之际,季意张嘴来了句:“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沈刻:“……”

    “……那就翻吧。”沈刻低喃。

    翻了之后,就是新的开始。

    季意没听到,被“小船”晃晕了脑袋,思绪被周公收了一大半,最后一点念头想的是邱旻:在这孤独的夜晚,我那霸总老父亲不会坐在街头哭吧?

    邱旻当然不可能坐在街头哭,但他确实深更半夜还坐在马路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