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着一块大石,说不清谁的更重些,沈刻的脸越发苍白。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害怕,就像上次季意摔下山,他的呼吸都快停了。

    如果季意真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象……

    小超市门口的监控很快调出来,看着录像里的季意走出超市,三个少年的手心都捏了一把汗,队长问:“是他吧?”

    “……是。”

    可惜监控范围有限,季意转过一个弯后就不见了。

    接着从无数小方格一样的监控录像中调取了出事巷子的监控,然而那里的监控老旧,画面不甚清晰,不时有雪花一样的白条上下滑动,几人依然看得很认真。

    时间轴往后拉,沈刻叫了一声:“停!”

    画面停顿,队长瞥了沈刻一眼,“眼挺尖儿啊。”

    沈刻绷着脸部线条,一眨不眨地盯着录像。

    两三秒后,穿灰白拼色t恤的少年进入画面,随后一个体型臃肿的中年小跑着追上去,对其搭话,并试图拉拉扯扯。

    监控有些远,看不清脸,但可以从少年的肢体动作中看出,他是厌恶并拒绝的。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少年走了一段路,那中年男人忽然捡起路边的酒瓶,又追了上去,少年回头——!

    季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沈刻瞬间握紧拳头,手背青筋凸出。

    ——并没有完,画面里的少年挨了头破血流的一击,并未立时倒下,他是想跑的,却被中年男人追上一巴掌打趴在地,手机摔了出来,他伸出手想够,手机却被中年男人一脚踢开。

    接着,少年被中年男人扛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一次……

    两次……

    三次……

    少年被摔得不怎么动弹了,但还有意识,中年男人又狠狠踢了两脚,少年疼得蜷缩起身体,中年男人再次扛起少年,就这么走了。

    ……监控室里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一潭死水中,季苒发出一声哭腔:“快找人啊!”

    队长:“……对,对,把那周边的监控都调出来!”

    沈刻双手撑着桌子,目光依然死死盯住那一小方监控录像,里面已经没有季意了,他的心却还悬在那里,就像地上那星星点点的血迹,凉透了,干涸了。

    不仅手背,额上的青筋也冒出来了,沁着细汗,眼眶透出骇人的猩红,牙关紧紧咬合,几近碎裂。

    季苒见他这样,更难受了,也不知该说什么。

    廖句自然也颇受震撼,但自小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他,也是见过各种“苦难”了,所以他并没有像季苒与沈刻那样处于崩溃失控的边缘,说:“你们谁有邱鹿家里电话?打个电话给他家里吧。”

    ……

    机场,头等舱休息室。

    轻柔的钢琴曲中,邱旻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边用iad处理邮件,边等着夏知礼的手磨咖啡。

    这事儿其实可以让服务员做的,只要他说一句,身材婀娜、笑容甜美的服务员肯定很乐意效劳,但他就是作,非要夏知礼去磨咖啡。

    仿佛夏知礼磨出来的咖啡添了琼浆玉液,让他心醉神迷。

    作为秘书,夏知礼还能说什么呢,万事以老板的话为第一要务,去磨咖啡。

    可惜,邱旻等来了咖啡,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就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夏知礼接起电话:“沈同学?”

    “……”那边沉默了一阵,才传来一道低沉略带沙哑的少年声音,“夏秘书,请问邱鹿的爸爸在吗?”

    “在,怎么了?”

    “请你告诉他,邱鹿……可能被绑架了。”

    “……什么?”夏知礼轻轻地问,像是没听明白,等他明白过来,霎时变了脸色。

    邱旻挑眉,以眼神询问。

    挂了电话,夏知礼深吸一口气说:“邱总,我们恐怕要改行程了——邱鹿被绑架了。”

    第58章 羔羊

    季意在一片刺鼻的霉味中睁开眼睛。

    一双脚,在潮湿的地板上来回踱步,沉闷滞重。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脚的主人猛地停住,破旧的、鞋头微微开胶的男士皮鞋向他走来。

    视线往上,是一具典型的中年男人臃肿身材,不高,头上早早谢了顶,看不出具体年龄,应当四十岁往上。国字脸,五官普通,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但当那双眼睛看向季意的时候,则充满了浓郁的怨恨,与不正常的痴态。

    季意再次被恐惧侵占,瞪大了眼睛,挣扎间,他发现自己的手脚均被绳索绑住,后背靠着积满灰尘的橱柜,一眼望去,逼仄昏暗的空间里堆满杂物,堪堪能容身两个人。

    头顶挂着老式灯泡,此处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就是它,照得四周暗影憧憧,人心莫测,中年男人更是面如鬼魅,仿佛张嘴就能亮出獠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