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起飞,一个多小时后降落,然后租车前往要去地方——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镇。

    半夜里,也看不出什么小桥流水人家,就闻见潮湿的水气了,客栈前大红灯笼高高挂,就像志怪小说中凭空出现在荒野中的客栈,明知有问题,出于剧情需要,却不得不进去。

    好在里面温暖明亮多了,老板也真实热情,领着他们去房间。

    订了两间房,季意得知,自己居然要跟渣爹一起睡!

    那是绝对不可以的,虽然他对渣爹的接受程度明显提高了,但不代表就可以跟他睡觉。季意义正词严拒绝:“我要一个人睡。”

    别说他有着三十岁老男人的灵魂,就算真的只有十六岁,也早就过了要跟父母睡觉的年龄,他跟邱旻的关系也没好到能同床共枕。

    出乎意料的是,邱旻对季意拒绝的态度居然没有火冒三丈,相当心平气和地说:“娇气。你不跟我睡,难道跟夏秘书睡?”

    季意:“……”

    夏知礼面露尴尬,“我去问问还有没有房间了。”

    问询的结果是,没有了。

    邱旻说:“要不这样,邱鹿你一个人睡,夏秘书跟我睡。”

    季意:“……”

    夏知礼:“……”

    季意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房间,一个人睡。却又想,自己是不是中套了?其实邱旻最初的打算就是跟夏秘书睡……或者睡夏秘书?

    两间房相邻,季意宛如一只壁虎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聆听隔壁的动静,没想到这客栈看着老旧,隔音却不错,没能听到半分旖旎的声音。

    季意安慰自己,隔壁没在做奇怪的事,渣爹是直的,是直的,是直的,不可能突然就弯了的,虽然夏秘书腰细腿长屁股翘……

    说到腿长,季意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刻的那双大长腿,又想起沈刻小时候的那双小短腿,噗嗤一笑。

    季意拿过手机,给沈刻发微信:你吃过钙片吗?

    沈刻很快回:没有。怎么?

    季意酸酸地想:季苒小时候被我喂了好几瓶钙片,才长到如今的一米八,你居然不吃钙片就比季苒还高。

    季意回:没什么,你高嘛。

    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猜猜我在哪儿?

    看到照片,沈刻蹙眉自床上坐起,问:你不在家?

    季意:不在,嘻嘻。

    沈刻:你在哪儿?

    季意走到窗前,拍了张夜色下的古镇风景,画面灯影绰约,粉墙黛瓦轮廓模糊,朦朦胧胧像抽象派画作。

    他发给沈刻,切换到语音:“我爸发神经带我来旅游。美不美?江南水。”

    沈刻:“……”

    随意聊了几句,沈刻说:“既然是去散心,那就好好玩。”

    季意:“嗯嗯,回去带土特产给你。”

    沈刻失笑。

    季意:“好了不说了,你早点睡,你明天还要上学呢——哈哈,羡慕我可以出来玩吧?”

    沈刻:“嗯,羡慕,多拍些照片给我看。”

    季意一口答应。

    隔壁,邱旻先去洗,不到十分钟,便穿着浴袍出来了,风骚地敞着领,露出蜜色胸肌。

    夏知礼看他一眼,拿起自己的换洗衣服,故作镇定地去浴室。邱旻却伸手一扯夏知礼衣袖,说:“浴室的地比较滑,你小心一点。”

    “……好的。”夏知礼匆匆甩开邱旻作乱的手,几乎是逃进了浴室。

    浴室的地果然很滑,夏知礼几次要滑倒,扶着墙才不至摔着,他明白邱旻为什么只是洗了不到十分钟了,于是他也洗了不到十分钟。

    出来后,他发现邱旻就像孕妇似的扶着腰,龇牙咧嘴踹墙。

    夏知礼:“……”

    邱旻察觉,回头:“……”

    夏知礼:“邱总,你怎么了?”

    邱旻也没料到爱干净的夏知礼也只匆匆洗了不到十分钟,此时被发现,也不好瞒着,只得委屈又愤恨地说:“浴室地滑,我摔着了,腰疼死了。我要投诉这家旅馆!让它倒闭!”

    夏知礼噗嗤一笑,紧张尽数消散。几分钟后,他从客栈老板那里拿到了活络油,老板十分抱歉,说浴室刚改造没多久,谁曾想就被无良商家坑了,用的不是防滑砖,过段时间还得重新铺,希望他们多多包涵。

    夏知礼问:“就我们那一间房是这样吗?”

    老板:“啊,是的……实在对不起。”

    夏知礼笑笑:“那还好,要是我老板的儿子摔了,那可就麻烦了。”

    在夏知礼看来,他家少爷脆弱得就像花瓶,明明该小心供着,却总是被摔打,那条小命坎坷得很,也宝贵得很。

    邱旻趴在床上,露着半身,脊背的肌肉就像沟沟壑壑、雕刻粗犷的汉白玉,充满力量的美感。睡袍褪到腰部以下,堪堪遮住挺翘的臀,毫不设防地趴在那里,就像等着人对他做什么……

    夏知礼进门即被这样的画面冲击心绪,活络油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