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太瘪了瘪嘴,屁股往地上一坐,哭天抹泪:“还有没有天理啦,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要遭这种罪!让我死了算了,病不治了,反正也没钱……”

    高姨妈假惺惺地哭:“妈你别这么说,你放心,就是砸锅卖铁,我也会把你的病治好的。就是可惜我那妹妹走得早,不然她也能帮你一把,我那苦命的妹妹啊……”

    这一老一“小”的,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在马路中间哭丧了,让真正的小辈倍感无语。

    季苒被她们哭得心烦意乱,就去拉她们起来:“姨妈,外婆,你们别这样……”

    高姨妈与李老太太自是死赖在地上不起来,李老太太甚至撒泼打滚起来,反复叫着“宛宛我来见你了”……

    一而再再而三受到刺激,她们这么一闹,季苒在朋友面前的里子面子算是全丢光了,忍不住泪盈于睫,带着哭腔妥协:“我给你们钱……给你们钱行了吧?……”

    此话一出,高姨妈立马喜形于色:“真的?!”

    李老太太也不叫唤打滚了,呆呆望着季苒,似乎没想到钱是这么好坑的。

    “不行!”季意掷地有声地反驳,“不能给她们钱!别说五十万,就是一毛钱也不许给她们!”

    眼见钱就要骗到手了,高姨妈哪里肯放过,就跟被鸡啄了眼似的跳起来,恨不得一棍子打死季意,嚷道:“这是我们家家务事,季苒给我们钱是天经地义!你说不许就不许了?你谁啊你?我告诉你,你再罗里吧嗦叽歪歪,小心……”

    “小心什么?”沈刻冷冷地问。

    “……”高姨妈活似被冰块塞喉咙里,噎了下,不敢再放狠话。

    季意看着季苒委屈而惶然的面容,问:“你真要给他们五十万?”

    季苒心情烦乱焦躁,嗫嚅半晌,也不知怎么回答。

    季意蓦地气笑:“好,好……你们都欺负他一个人……”后退半步,却是脚下不慎,被马路牙子绊倒。

    “啊呀!”季意摔倒之后就不动了。

    “……邱鹿!”季苒大惊,沈刻廖句也赶过去。

    高姨妈瞪着眼,心想这死小孩就像纸片做的一样,摔一下就不动了。

    季意自然是装的,他闭着眼睛听季苒叫了自己几声,眼看就要送医院了,他才悠悠转醒。

    “邱鹿!你怎么样?”

    季意一脸茫然:“苒苒?”

    季苒:“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季意坐了起来,看看沈刻与廖句,问,“苒苒,这都谁啊?”

    季苒:“???”

    沈刻:“……”

    廖句:“……”

    季苒:“邱鹿,你摔一跤就失忆了?他们是沈刻与廖句啊。”

    季意:“沈刻?廖句?他们都是你朋友?”

    季苒:“也都是你朋友。”

    季意:“说什么呢你——哟,这不是高德美高姨妈吗?您怎么来了?”

    高姨妈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季苒告诉你的?”

    季苒也是奇怪得很:“我没告诉呀……”

    季意却是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了,你可是我嫂子的姐姐呀。”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惊变,特别是高姨妈,那脸当场就青了,牙齿打颤,强作镇定:“你别开玩笑!”

    李老太太上了年纪,半截身子入土,对神神鬼鬼之事最是敬畏,哆嗦着问:“你、你是谁?”

    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季意适时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季意啊,季苒的小叔,您老不记得我了?”

    第74章 掉马甲

    夜黑风高,正适合装神弄鬼脱马甲。

    季意刚脱马甲,李老太太就吓得两眼上翻,差点厥过去。高姨妈也是双腿发软,强撑着,如同一只风中的纸老虎,颤颤巍巍地说:“你……你胡说八道!”

    季意不慌不忙,甚至有点讽刺地道出了高姨妈一家人的名字,并报上了自己大哥大嫂的名字,以及他们何年何月结婚,彩礼钱多少,嫁妆又是多少。

    “彩礼你们要了二十万,大嫂的嫁妆嘛,你们就给了一床棉被、两个枕头,金银首饰什么的还是我大哥添置的。我瞧着都心酸。”

    听了这话,高姨妈与李老太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哑口无言。

    季意又说:“我念在我大嫂人好,她在时候我对你们百般容忍,就当行善积德了。可是我大哥大嫂一过世,你们就迫不及待想分我家家产,还想把季苒抢走,逼得我没办法带着季苒搬了家。”

    “搬家之后还不放过我们,我一死,你们就来欺负季苒没人保护,是个孤儿了是吧?”季意冷笑,“你们可真是季苒的好姨妈、好外婆呀。”

    话说到这份上,李老太太已经完全相信这人就是季意,就是鬼上身了,不由得腮帮子抖动,嘴里的假牙都松动起来:“你、你真的是季意……”

    高姨妈恍惚了片刻,忽然恶狠狠盯着季意,说:“我不相信!不相信!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不可能!不可能!!你跟季苒合起伙来骗我们!季苒你说对不对?!”

    季苒哪里还有心思听高姨妈说什么,他看着季意,神情也是十分恍惚、迷惑与不可置信,但那其中,又藏着令他心尖发热的悲喜——

    “叔?……真的、真的是你吗?”季苒嗓音艰涩,小心翼翼地问。